“你是不舒服还是吃不下?”
山枣脸一红,低下头埋头大吃了起来。
褚云峰总觉得她吃的艰难,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岔开话题,“我刚刚在外面把鸡和兔子洗好了,
你要洗澡吗?洗我就去烧水,不洗我就不烧了。”
山枣忙抬起脸,“洗。”
褚云峰顿了一下才说,“那我去给你烧水,没有澡盆,我一会儿提水进来,你兑着洗吧。”
山枣点点头,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手裏剩下的东西,褚云峰接过她的碗拿出去刷洗,又去给她烧热水。
山枣环视了一下这个小屋,一会儿在屋裏洗澡,又没有澡盆……
那水不就是会流的到处都是了?而且他晚上还要睡在床底下,湿漉漉的他怎么睡?想了想,山枣跨出了门,对褚云峰说,“那个……我一会儿擦一擦就好。”
褚云峰很奇怪她怎么改了主意,不过这对他来说不重要,她要洗澡他就多烧点,只擦身子,那就少烧点好了。
等褚云峰端了兑好的热水进去,山枣红着脸看他出了屋子,然后脱了衣服,拧着汗巾好好了把身子擦了擦。
等她擦好了身子,这才端了水盆出去,出屋子还没几步,褚云峰就接过了她手裏的水盆,“我冲冲,你进屋吧。”然后站在院子中央,脱了身上的衣裳,山枣羞的忙钻进屋裏。
这次进屋后,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她才真正心乱如麻,那会儿褚云峰洗肉,她以为褚云峰在洗澡,这会儿褚云峰可是真真正正的在洗澡,而且刚刚她还不小心瞄到了褚云峰精壮的身子。
不能再想了!简直羞死人了!
山枣坐回床上,手摸着床上放着的那几尺花布,心裏百味陈杂。
褚云峰收拾好了院子,锁了门,给大毛餵了水,又陪着大毛玩了一会儿,这才洗了手进屋。
看见山枣抚摸着花布,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
“睡吧。”
褚云峰铺了席子,从柜子裏取出了皮袄。
山枣脱了鞋,躺进床裏把被子盖好,那几尺花布她放在枕头边,一转头就能看见。
睁着眼睛,山枣心裏很纠结,她有点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床底下的褚云峰也不停的翻身,两个人睡在一间屋子,山枣的呼吸不稳,总是翻身,连带的也影响了他。
想了想,褚云峰猜着山枣可能是想家了。
“等你……好了,我就送你下山回家。”
又翻了几次身以后,褚云峰忍不住开口了。
半晌,山枣都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山枣幽幽的声音,“打仗,家已经没了。”
褚云峰等她半天也没见她开口,以为她已经睡了,突然听她说话,却是这样的内容。停了停,褚云峰问,“那你……还有什么亲人?”
山枣翻了个身,声音有点闷闷的,“没了,都没了。”
褚云峰嘆口气,“那你先养伤,等你好了,你想去哪,我送你去。”
山枣望着那几尺花布,有些恍惚。
她能去哪?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她也不知道她想去哪,她以前想去的地方很多,想去集市,想去镇子裏瞧瞧,可是最后她去了。但是集市已经毁了,镇子也没了。
天下之大,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而现在这个收留她,救她的男人,却给了她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这衣服,嗯、谢谢你。”山枣轻声说。
褚云峰清咳了一声,“是山下村子裏的人不错,那天在镇子裏,我以为你是个男娃……要是早知道,我就提前给你在镇子裏……呃……”
褚云峰突然想起来,那天就是算他提前知道山枣是女娃,他也没钱给她买衣裳,这话一时不经大脑就说了,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说的不对。
山枣猜想他隐去的半句话可能是说会在镇子裏给她买衣服,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说完,但是山枣觉得褚云峰能给她弄来这么一身衣服已经很好了。
“还是谢谢你。”
她真心诚意的道谢。
黑暗裏,褚云峰微微笑了一下。
“没事。”
山枣摸摸手裏的花布,嘴角也勾起了一朵小花,她明天就来做件衣裳吧。说到做衣裳……
“屋裏……还有针线没?”山枣不太确定的问。褚云峰这个屋子裏缺的东西太多了,她这几天已经深深的了解了。
褚云峰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山枣今天还缝补了衣裳,“有啊,你今天不是还缝了衣裳吗?”
山枣失望了,“那针都快绣了,而且也没有多少线了。”
褚云峰想了想,“那我明天再去一趟村子吧,村子裏应该有吧。”
山枣忙说,“要一根细的绣花针,最好
能有个顶针,线要红色的,哦,如果有黑色或者灰色的线,也带点回来,你的衣裳还没补完呢。”
褚云峰被这一连串的东西说的脑晕,他也不知道顶针是什么,只是觉得原来缝补衣裳还要这么麻烦。在心裏又重覆了一边山枣要的东西,确定自己记住了以后,褚云峰才说。
“嗯,知道了。”
山枣心裏一喜,口气欢快的说。
“好了,睡觉吧。”
褚云峰听出来她的高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嗯。”他轻轻答应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快被标题弄郁闷了...取标题和副标题都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09、挖野菜
第二天褚云峰起床,山枣也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揉着眼睛问褚云峰,“你这会儿就要下山吗?”
褚云峰正背对着她迭皮袄,闻言转过身,看着她揉眼睛的迷糊样,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不忙,我出去挖点野菜,再挑点水回来。”
一听要进山挖野菜,山枣眼睛一下睁大了,“我也要去!”她兴奋的坐起来。
褚云峰瞧瞧她的腿,皱着眉说,“你腿还没好呢,就在家歇着。”
山枣不满的撅着嘴,“我腿早好了,这几天闷死我了,我就要去。”
褚云峰还是劝,“早上天凉,山裏雾气大,你身子刚好些,还是别去了,免得受凉。再说山路湿滑,再伤着腿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枣是铁了心要出去了,这几天都缩在屋子裏她实在是闷的慌,“我就是要去。”
说完她也不管褚云峰,径自穿鞋下床,然后出去舀水准备洗脸。褚云峰嘆口气,低头把草席收了起来。
他出了屋子,山枣已经用凉水洗好了,褚云峰又嘆气,这姑娘怎么这么倔呢?看她穿的单薄,褚云峰又回到屋子,取了自己的一件厚衣服给她。
“天凉,穿着吧。”
山枣用木梳沾了水,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看见褚云峰递过来的衣裳也不推辞,直接穿在了身上。褚云峰无奈的摇摇头,梳洗整齐后,再一次确定山枣是铁了心要同去以后,才挑着水桶打开门。
“走吧。”
大毛早已经兴奋的不停摇着尾巴了,褚云峰一开门,它撒开爪子就蹿了出去,跑了老远又跑回来,欢快的不得了。
山枣见褚云峰妥协了,自己也高兴,等褚云峰出了门以后她转身锁上了院子,锁院子倒不是因为防盗,而是怕有野物进去糟蹋了院子。
照顾着山枣,褚云峰走的很慢,他肩上的水桶也不停的晃悠,山枣背着褚云峰惯常用的背篓,背篓裏放着一柄小刀,山裏有雾气,在草上凝结成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山枣兴奋的说,“应该拿个水壶来接些水,这叫什么……什么水来着……”
她歪着脑袋,一时半会想不出那个词。
“无根水。”褚云峰淡淡的接了一句。
山枣笑瞇瞇的说,“对,就是无根水,我爹爹以前提起过,说是有的药用这种水效果好。”
褚云峰有些意外,“你爹懂药?”
山枣拿脚踢着路边野草,“懂啊,我爹是我们村裏的赤脚大夫,周围村子谁有病都找我爹爹看。我哥哥也很厉害哦,才十九岁就能治一般的头疼脑热了……”
说着说着
,山枣想起了死去的家人,笑容凝结在脸上。
褚云峰忙岔开话题,“你别踢了,有的草割脚。”
山枣缩回了脚,深吸口气,装作满不在意的问,“还有多久可以到取水的地方?”
褚云峰看着远处,“不远,很快就到了。”
他们顺着一条小道走了一会儿,褚云峰带着她拐了几步,就看见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若隐若现的蜿蜒而下,在一处凸出大石旁淅沥沥的流着,大石下是一个小小的水潭,可能是因为大石的遮挡,水潭裏的水看着很干凈,大毛第一个冲到大石上,汪汪直叫,又从大石上跳下来,在褚云峰和山枣身边转了一个圈,又跑到大石附近东嗅嗅西闻闻。
褚云峰把水桶放在大石上,然后对山枣说,“先去挖点菜吧,一会儿再来取水。”
山枣点点头,褚云峰吹了声口哨,大毛汪了一声,一头钻进林子裏。山枣伸着脖子望着大毛远去的方向,疑惑的问,“你让大毛去干嘛了?”
“让它去自己转悠转悠,憋在家几天了,估计它也闷坏了。”褚云峰从大石上跳了下来,“走吧。”他对着山枣说道。
山枣跟着褚云峰,不紧不慢的走着,边走还边观察着周围。
“哎,这儿有富国菜呀。”山枣兴奋的一拐一拐的跳到一片绿色的植物前,放下背篓取出小刀就开始割。
褚云峰忙跟了过去,责备的看了眼山枣,“这玩意儿又不会跑,你急什么,一会儿伤着脚了。”
山枣忙着割菜,哪顾得上跟他说话,随口嗯嗯了几声,手下也不停,一会儿就割了许多富国菜。
褚云峰这才看着这所谓的“富国菜”,心型的叶子,倒也是绿油油的。
“这东西能吃吗?”在褚云峰眼裏,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野草,他进山的时候常见,从来也没想过要吃它。
山枣割了一小撮放进背篓,一副你不懂的眼神看着褚云峰,“这个当然能吃了,这个菜的尖尖和叶子都能吃,我在家常吃。”
褚云峰点点头,他认识的野菜就那几种,常年吃的也就那些,反正山枣说能吃就能吃吧,只要不是毒草,死不了人就没事。
“哎哎,这个是马齿笕,这个好吃。”山枣眼睛一亮,又发现了一个能吃的野菜。
褚云峰蹲□子,也跟着摘马齿笕,很淡定的说,“这个菜我认识,我吃过。”
山枣好笑的暼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吃过,昨天做的野菜饼子就用了这个菜。”
呃……
褚云峰一时无语,乖乖的摘着这马齿笕,摘完了这一丛的马齿笕,褚云峰抬眼看了看,“那边有鱼腥草!”
他指着水潭方向,那边果然有一丛鱼腥草生长的正好,他正要去采就听见山枣小声的说,“那个不好吃,味道很怪。”
褚云峰都站起来走了两步了,听见她这话,顿时收住了脚步,转身背起山枣放在一边的背篓,边低着头寻找边往前走。
山枣被他的动作搞晕了,“哎哎哎,褚云峰。”
褚云峰回头,山枣指着那丛鱼腥草说,“那鱼腥草你不摘了?”
褚云峰淡淡的说,“不摘了。”
真是怪人,山枣在心裏腹诽,不过不用吃鱼腥草,她还是很高兴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面走,山枣又发现了车前草、莼菜和香麻叶等等一些野菜,她摘的高兴,不知不觉竟然装了一小背篓,还要再摘,褚云峰忙制止她。
“这些菜存不久,先采这些,等吃完了再来采就是了。”褚云峰把背篓给她看看,山枣看看确实蛮多了,至少够两天吃的,这才意犹未尽的点点头。
“那咱们再找找,看看有没有蘑菇之类的?”
褚云峰无奈,“别找了,又没下雨,生出来的蘑菇不一定能吃,这些菜就够好了。”
在褚云峰再三劝阻下,山枣才放弃了继续找菜的想法。
褚云峰又吹了声口哨,然后带着山枣回到了水潭处,用木桶汲了水,再把扁担的钩子挂在木桶的把手上,坐在大石上等大毛。
大毛还没回来,山枣不安的望着大毛离去的方向。
“大毛不会出事了吧?”
山裏有着各种野兽,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她胡思乱想着,心裏越发的担忧。
褚云峰摇摇头,“不会出什么事,它从小就在这山裏跑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大毛哼哧哼哧的跑回来了,嘴裏还叼着一只锦鸡,它跑到大石跟前,把已经半死的锦鸡放在褚云峰身边,蹭着褚云峰撒娇。
褚云峰大笑,摸摸大毛的头,夸奖道,“大毛真厉害,又抓到鸡了。”
山枣也高兴的摸摸大毛的头,“大毛真棒!”
大毛兴奋的团团转,褚云峰把锦鸡放进背篓裏,山枣背好背篓,褚云峰挑起扁担,又慢慢往家去。
回到家裏,褚云峰把水倒进水缸,然后盖上盖子,山枣把背篓放在褚云峰跟前,“这鸡你拿去收拾了吧。”
褚云峰把锦鸡拎出来,山枣把下面的野菜拿出来,放进木盆裏淘洗,褚云峰还是如往常一样,把鸡拔毛洗凈,放进窖裏。
山枣取了些面粉,看着手上的面粉,再看看地上剩下的半袋子面粉,山枣有些无奈,这面粉让他们山裏人来吃真是太浪费了,褚云峰真是太不会买东西了,这精面粉很贵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家也是逢年过节才吃,平日裏吃的都是棒子面,或者荞麦面,哪裏会吃这么精细的面粉。
她不知道,褚云峰一个人住,没打仗的时候总是买一袋子面,一袋子米,回家就能吃好久,他又常常打了猎物去卖,日子过得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