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说话,好像彼此有了默契,说好的那样,只是卖力的缠啊,吻啊,咬啊……
那是四月。
那夜宿舍楼的窗户敞开着,凌晨时,张泽如睁开眼睛,梁毅丰压在他身上,脸趴在他胸口,嘴裏还咬着他胸口的红豆。
他看了眼男人,抬头,发现起了风,粉色的樱花如下雪般飘扬进屋。
好美的,张泽如多么希望,这一夜永远停止,但他心裏分明又明白,白日总会到来,太阳总会照进他的房裏,喊醒这个一时糊涂的男人。
4、
梁毅丰被吵醒了,在张泽如身上,原因是他女朋友——严丽珍来宿舍楼找他。
那女人看到这幕就骂他恶心,她拿起手上的水果砸在地上,然后就哭着往外跑了。
梁毅丰拿着衣服追了出去,张泽如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翻过身体,把头埋在枕头裏,棉被裏,床铺上,闻着梁毅丰昨夜残留在这裏的体味。拼了命的闻,因为他知道,很快,梁毅丰的气息就会消失,他再也闻不到了。
梁毅丰哄回了严丽珍,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语。也许是:我只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没有发生什么,你想错了……或者其他,张泽如没有问。反正以后,严丽珍见了他,笑得总是很阴森。张泽如想:严丽珍是知道他和梁毅丰那夜发生了什么事的,只不过她假装相信了梁毅丰的昏话罢了。因为她还想嫁给他。一个女人想要欺骗自己,其实很简单,只要相信无尽的谎言就可以了。
梁毅丰在当天就和张泽如谈话了。
那天,晚间,天突然下起暴雨,急而猛烈,风“呼啦,哗啦”的吹窗户,像有个臂力强壮的汉子站在窗口猛力砸玻璃。
男人蹲在墻角,右手夹着烟,一根接着一根抽,地上落满了烟头。
张泽如刚下课回来,就看到这幕,他去拿扫把扫掉烟头。
5、
梁毅丰开口,对他说:“我要出国。”
“哦。”
“去国外和严丽珍结婚,提前举办婚礼。”梁毅丰的声音第一次那样干冷,像屋外的大暴雨,打得张泽如脸疼。
“你会去参加我的婚礼吗?”他问。
“等毕业吧,我还得交论文,你写信给我地址。”
“泽如。”梁毅丰蹲在地上的手突然抓住张泽如的扫把。
“你干嘛?我扫地呢。”
“你冷静的有点可怕,和我说说话吧。现在想来,我认识你十几年,都是我在说,我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你。”
张泽如笑了笑。
“你说吧,我听着,我喜欢听你说话。”
梁毅丰问张泽如:“你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
张泽如不否认,因为梁毅丰可以感觉到,那天夜裏,他的热情,如果他不愿意,绝不是那样的。
“为什么不和我说?”
“说了,你就会同我在一起了吗?”
“张泽如,你总是这样,你才是硬邦邦的像颗石头,怎样捂不热。我好怕你一个人就这样活着。”
“男人和男人有什么未来。”张泽如看着窗外肆意侵略的风,笑着。
“你不用担心我,梁毅丰,我念完书,就回去陪我妈,陪她过世。只是娶妻生子我想我做不到了。总不能坑害人家姑娘这一辈子吧。”张泽如笑着说。
“谁坑不是坑啊,是女人都得被男人坑,就你心软。”梁毅丰与他玩笑着。
张泽如回他:“我哪裏像你这样坏,这种事,我做不来的”。
他们就这样聊了一夜。
雨过后,第二天出门,张泽如发现那棵在窗口的樱花树吹断了,树上的花雕零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