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何老师，我明白，现在一家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我实在舍不得孩子在学校受欺负，那就麻烦您了。”白小海妈妈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我差点忘记了，当老师也是要审案的。”许卓打趣道。
“当老师要破的案子其实也不少，小到同学之间闹别扭，耍脾气，大到偷东西，校园霸凌……孩子们的世界很小，有时候大人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却足以摧毁他们的内心世界。”何寻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她嘴唇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
许卓这才意识到在这个当口与何寻开玩笑并不合适，一个刚得知两位挚友死讯不久的人，又如何能够笑得出来呢？
“你一定是个好老师。”许卓笨拙地想通过语言给何寻带来一些安慰。
“我还不够资格做一个好老师，我每天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多，实际能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其实很有限。我也不是一个好班长，很多时候我给予班上同学的都是表面关心，我在今天之前从未真正试图走进任何人的内心。”何寻言语间带着浓重的伤感。
“我们都是能力有限的凡人，你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我们无需背负别人的人生，凡事尽力便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你做得不好，你的朋友怎么会如此信任你？”许卓对面前的女孩感到心疼，他理解何寻的那种自责，他亦理解何寻面对巨大变故时的深感无力。
何寻无论是高中当班长还是现在当班主任都想照顾到班上的每一位同学，一如身为警察的许卓想好好守护陆城的百姓，可无论他多努力，无论他多虔诚，凶案一件都不会少，该发生的依旧会发生。
许卓的胃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阵令人尴尬的鸣叫，他从中午出警到现在一直还没顾得上吃饭。
“我好饿，你能陪我去楼下吃点饭吗？”许卓面红耳赤地揉了几下胃的位置。
“我……”何寻犹豫了一下随后道，“等我换一下衣服。”
许卓见何寻刚刚那一瞬的迟疑陡然意识到，何寻一定没有胃口吃东西，她之所以迟疑之后答应陪自己下楼，一定是因为她那种类似于“好班长”、“好班主任”的使命感。
何寻换好衣服后两个人一起上了电梯，电梯停下时何寻脚步踉跄了一下，许卓心想等下一定要劝她多吃几口东西。
两个人就近选择了楼下的东北菜馆，许卓点了锅包肉、家常凉菜还有饺子。他想锅包肉是酸甜的，或许其中的甜能稍加安稳一下眼前这个女孩的情绪，家常凉菜是清爽的，如果她胃口太差，吃几口凉菜或许多多少少可以撤点火。
老板娘很快出来上菜，何寻不用许卓劝便拿起了筷子。
“擦一擦，你的嘴唇流血了。”许卓从桌子上的纸巾盒裏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何寻，她嘴巴上的伤口又流血了。
“谢谢。”何寻接过纸巾擦凈嘴唇上的血液。
许卓看得出何寻下咽得很艰难，大概她觉得不动筷子不好吧，所以即便没有胃口也硬撑着照顾别人的感受。许卓再一次感到了眼前这个女孩的沈重，她仿若是背负一块巨石在人生路途中前行。人如果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了就会不停地牺牲自己，何寻分明就是这种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