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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小早-骑士之路】
我从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讨厌父亲,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深深厌恶,谁会喜欢醉鬼呢,哪怕是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醉鬼。
我还在母亲肚子裏时就沦为了她的倾听者,我胎教的第一门课是关于父亲如何可恶至极,母亲如何万般不幸。
母亲歇斯底裏的倾诉从怀胎十月一直持续到我满十八岁。我每天放学回家写作业的时候,母亲都会端着一盘水果推门而入,她把水果放在我桌子上之后便会倚着床头跟我讲话,仿若我是一个与她同龄的挚友。
母亲一开始的时候总是很平静,讲述着讲述着便开始激动起来,最后她会上演用一万种恶毒的话轮流咒骂父亲的戏码。这是我每晚临睡前的固定节目,通常要持续上三四个小时。
我为了不扫母亲的兴练就了一心二用的技能,经年累月的磨炼使我可以一边做试卷一边附和母亲。偶尔我会想跟母亲认真讨论一下她与父亲的关系,可母亲似乎只想一味输出并不想真心探讨。我话刚出口立即就会被她硬生生地打断,我只需在一旁寻找合适的时机嗯嗯啊啊地回应便好。
我是犹如树洞一般的存在。
待到父亲下班回家,母亲立刻闭上嘴巴细心地服侍父亲洗澡、换衣服、睡觉。母亲的表现致使父亲对她抱有一种妻子很温驯的错觉。我和柳姨早已习惯了如此戏剧化生活着的母亲,家裏只有父亲不知道母亲还有另一幅脸孔。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就给我分配了一个玩具房,玩具房的左侧摆放着母亲买给我的各种洋娃娃、玩具厨房,玩具房的右侧堆积着父亲给我买的各种玩具小汽车和玩具枪。
“小早,等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样子的人呀?”父亲最喜欢在酒醉的第二天早上问我这个问题,他每每问出这句眼睛裏都闪烁着热烈的期盼。
“爸爸,我想做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公主呀!”我每次都会按照童话故事中的标准答案来回答父亲。
彼时父亲的眸子便会黯淡下去,母亲的眼神裏则闪现出一丝得意,他们好像一直在为这件事在暗中较量,只是母亲不敢明目张胆的表达而已。她惧怕父亲一如丛林裏的动物们畏惧豹子与猛虎。
母亲一直都是父亲负面情绪的发洩桶,父亲是陆城的十大青年企业家之一,他在事业上很成功。可即便他在事业上再成功平日裏也免不了卑躬屈膝,毕竟他是没有倚仗的创一代。
父亲多么想高傲的活着,他不想像个小奴才一样对人时时笑脸相迎,他不想如同争宠一般费劲心思地讨好行业头部人物和他们的家人,但他没有选择,这是生意场上的潜在规则,这是生意获得发展的隐形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