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年校长欧松年为我们的集体设计了一个徽标,他要求我们在后颈上纹上那个精致而独特的徽标,我们大家无一例外都同意去做这件事,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会增加我们的归属感。
欧松年校长在外地请来了经验丰富的纹身师,我们按照顺序依次纹身过后再依次离开活动场地。那天纹身结束之后,我到了家中才发现自己的颈子上竟然刻着“孽子”二字。
我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在这两个字上感受到了进似乎直白的讽刺,最致命的是这个直白的讽刺居然来自我们的校长欧松年。
我们颈子上的纹身是一个分水岭,纹身之前我们眼前所见的都是集体中美好的事物,纹身过后那些美好便不覆存在,我们的生活中尽是痛苦绝望与阴暗。
那个周六我队是否前往欧式松年集团旗下酒店地下二层的场地感到十分犹豫,我透过上脖子上的刺青嗅到了某种阴暗与不安全。
周六下午我接到了久违的姐姐给我打来的电话,我已经有半个学期没有没有见到她了。
“小早,这个周六会来的吧?”姐姐在电话中问我,仿若她已经知道我在犹豫这个周六是否前往参加集会。
“我……我觉得……”我话到一半忽然想起姐姐的电话应该也有自动录音。
“小早,姐姐想见你,如果你不来,校长说他会把我从集体中清除。”姐姐在电话另一头拜托我。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你不要担心。”我听完姐姐的话便不再犹豫。
周六那晚当我抵达位于欧式松年集团旗下酒店地下室的场地时,大家居然都在,没有任何一个人缺席。如果我没有猜错,大家可能都接到了倾听者的电话,同时他们的倾听者也都受到了人身威胁。
“今天会是一堂很特别的课,我相信你们会通过今天的课学到令你们一生受用的知识。”欧松年翘着二郎腿坐在讲臺后,他的身后站着四名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保镖,那四名保镖的眼神让人感到他们是野兽,我们是猎物。
“今天我们这堂课的主题是对彼此坦诚,下面我会选一些你们对倾听者倾诉的片段来播放。孩子们,你们不要为此感到羞耻,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邪恶与不堪是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其阴暗的部分,可我们生活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对自己内心中阴暗部分避而不见,这些阴暗被他们关进了内心的铁笼子裏。如果有一天笼子上的锁掉落下来,他们便会成为怪兽,而我们要做的是——驯服我们内心深处阴暗的怪兽,这才是有智慧的人要做的事情。”欧松年在讲臺前发表了一通演讲用以安抚大家的情绪。
欧松年公布的第一则录音来自楚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