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性格细腻柔和在他们眼裏也是一种罪过吗?为什么大多数总是自以为凌驾于少数之上?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们对我的这种欺凌,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只不过是懒得搭理他们罢了。
我经历过的欺凌比他们残酷一百倍。
因为我是两个家族唯一的男孩,家中所有的人都对我极尽宠爱,除了我爸爸。我爸爸是一个职业拳击手,我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他比赛。
我爸爸是一个充满雄性魅力的男人,他拥有强壮的身体,健硕的肌肉,小麦色的皮肤和火爆的脾气。他的社交账号名字叫做“孤独无敌寂寞的king”,他认为自己是天生的王者。
爸爸在家从来不叫我的名字或者小名,他喊我“废材”,他以我为耻,他不懂得像他一般强壮的男人怎么会生出如我一般羸弱的孩子。
饭桌上他经常逼迫我大口吃肉,大碗吃饭,我本来对食物的兴趣就不大,经爸爸这么一折腾我竟然对食物彻底生出了反感,初二那年妈妈领我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我这种癥状可能是厌食癥。
妈妈忧心忡忡地和父亲讲述我的病情,爸爸大手一挥反驳道,“你带他去看个锤子的心理医生,没病都让他们搞出病来了!去他妈的厌食癥,你没看出来吗,你儿子天生就是一个矫情货。你不要再领他去花钱找罪受了,我担保一个星期内让他每顿吃上两碗米饭。”父亲拍着胸脯向母亲承诺。
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父亲让柳姨盛了两碗饭放在了我的面前,他则戴上拳击手套坐在我正对面。
“废材,你给我大口大口吃,如果你再哼哼唧唧不吃饭,我就像打碎这扇窗子一样把你的脸打烂。”父亲言毕哗啦一声打碎了厨房的玻璃窗。
我开始在父亲严厉的註视下,如同吃中药一般艰难地大口吃饭,如同吞石子一般用力地下咽。
“吃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父亲见我速度变慢吼了一嗓子。
我手一哆嗦打碎了碗。
“柳姨,再给他盛,盛三碗,早知道我应该提前饿上他个五六天!”父亲恶狠狠地吩咐柳姨。
父亲用这种方式解决了我的吃饭问题,自那以后我每顿都会像完成任务似的咽下两碗饭,只可惜这种方式对我根本不奏效,我依旧还是瘦得像是一支在风中摇晃的竹子。
父亲讨厌我遗传自母亲的白皮肤,她说女人白是优点,男人白是耻辱,他常常硬拽着我去海边晒太阳,可是我的皮肤依旧如纸一般白,白得看起来病恹恹,白得惹他一次次地唾弃。
我又何尝不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