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黑潮深处,惑心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惊意,以及更浓的兴味。
她赤足轻点,越过那仍陷于黑潮深处、生死不知的兵戈,来到近前,那双能勾魂摄魄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望向帝关前,相拥于血泊中的两人。
“人道蝼蚁,竟能逆伐不朽,伤我道兄至此·····”
她轻声说着,语气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便是万古之前,那些所谓的天骄人杰,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小弟弟,你足以自傲了。”
说罢,她目光微移,落在云曦身上,其间似有异色流转:“可惜,可惜。这份情,倒是动人,却改变不了结局。”
“你·····闭嘴!”
听到声音,云曦猛然抬头,一双泪目死死盯着惑心,那目光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刻骨的仇恨与疯狂的决绝。
这一幕,让惑心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容绝美,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的怜悯:“小丫头,你看什么?想为他报仇?”
“凭你?人道领域的至尊都不是,连靠近本座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她微抬玉足,足踝上的星辰泪铃铛轻轻摇曳,一股无形的波动弥漫而出,却不是针对云曦,而是向着帝关城墙之上笼罩而去。
“第一局,算你们赢了。”
惑心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兵戈道兄伤重,已无力再战。”
“按照赌约,第一局,是你们九天十地胜了。”
此言一出,帝关之上,无数人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沉到了谷底。
胜了,是石安用命换来的。
可接下来·····
“第二局·······”
恰在这时,惑心伸出两根葱白玉指,指向帝关,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笑意盈盈,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谁来战?”
谁来战?
又是这三个字。
只是这一次,这三个字的份量,比之前沉重了何止万倍。
石安已废,生死不知。
孟天正虽强,但若出战,胜算几何?
且他若败了,帝关军心必溃,那十万年的希望,又该由谁来守护?
帝关城墙上,无数修士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悲愤与不甘,却无人敢应声。
这不是怯战,而是他们明白,以自己的修为,出战,只是送死,只是平白消耗那仅剩的一线生机。
“无人吗?”
惑心等了片刻,轻轻一叹,那叹息声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来,你们九天十地,也只有方才那一个惊才绝艳的小弟弟罢了。”
“可惜,他燃尽了自己,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局之胜。”
“人道终究是人道,天堑,终究是天堑。”
“孟大长老,久仰大名。”
她说着,眸光再度流转,落在了帝关城墙最高处,那道灰袍身影之上:“传闻你已触摸仙道门槛,半只脚迈入真仙,是九天十地第一人。”
“怎么?到了此刻,还要躲在那些蝼蚁身后,看着他们为你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