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王长生······动了!
“锵!”
一阵兵戈之音响起,王长生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杆战戟。
那戟身古朴狰狞,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自戟柄向戟刃蔓延,喷薄出滔天的凶煞之气。
戟刃未动,虚空却已“死去”一片,不是撕裂,而是彻底的湮灭,化为绝对虚无。
这正是王家祖兵,那杆曾与十界图对峙、劈开十方大界的凶戟!
王长生单手持戟,黑袍猎猎,少年面容上依旧无悲无喜。
他抬眸,目光穿透漫天凄厉铃音与血海尸山的幻象,落在惑心那张露出惊惶的脸上。
“幻由心生,惧由念起。”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你引动的,不过是他人的恐惧,而吾······”
说着,王长生忽然踏前一步:“早已无惧。”
四字落下,他手中战戟陡然一震!
“轰!”
一股逆转生死、崩灭万道的归墟气机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混沌凶兽彻底苏醒。
戟身暗红纹路炽亮如血,竟将周遭一切幻象、铃音、乃至惑心以不朽真血催动的精神风暴,尽数撕裂、湮灭。
那亿万生灵嚎哭的铃音,同样如雪遇沸汤,滋滋消融。
就连惑心身后那幅王家覆灭、九子喋血的预言幻景,也在戟威笼罩下剧烈扭曲,最终“噗”的一声,如泡影般炸散。
“噗!”
幻象炸碎的瞬间,惑心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震,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轻纱。
可她根本没有在意,只喃喃重复:“无惧·····早已无···惧····”
惑心脸上血色尽褪,那对曾颠倒众生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惊涛骇浪般的骇然。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世家的老祖,而是一尊自不可言说之地挣脱、早已看淡万古寂灭的古老存在!
只是,此时想通却已是迟了,王长生没有再给她任何喘息与思索之机。
“死!”
一声轻语,如道音轻震。
他单臂擎戟,向前轻轻一斩。
没有绚烂的神光,没有惊世的异象,只有戟刃所过之处,万物归墟,万法成空。
惑心周身涌动的粉红雾气、月华轻纱、乃至足踝上那串以不朽真血催动、哀鸣到极致的星辰泪铃铛,都在这一戟的“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嚓·····”
细微而密集的碎裂声响起,惑心惊恐地低头,却见那串伴她征战纪元、以星辰内核与众生情念炼制的不朽之宝,正在寸寸崩裂。
战戟斩落,万道皆寂。
“呃啊!”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惨叫声,惑心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去,撞入翻滚的黑潮深处,掀起滔天浊浪,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几近湮灭。
帝关城墙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