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正立于一旁,指尖那半截界灭香依旧在,但另一只素手正虚按在石安额前,碧绿曦光正是由此涌出。
她的目光落在石安身上,澄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柳神!”
云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泪水再次涌出。
柳神没有言语,只是那碧绿曦光越发浓郁,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生命意境,试图唤醒石安体内最深沉的潜能,对抗那毁灭性的创伤。
孟天正亦全力配合,将自身仙道本源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生机,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柳神的治愈之力。
两股力量,一者如春雨润物、滋养根本,一者如神曦照魂、抚平道伤,彼此交融,在石安体内艰难地修复着那些几近崩碎的道基。
然而,石安的伤势远比表象更重。
他以人道之躯强行催动开天伟力,又燃烧祖巫本源为孟天正铺就仙路,自身道基早已如同被掏空的古树,仅余一缕微弱的生机在混沌漩涡深处摇曳。
即便是柳神那蕴含无尽生机的仙曦,也只能暂缓其生命流逝,却难以在短时间内逆转那近乎道毁的创伤。
碧绿曦光中,石安苍白的脸庞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却终究未能清醒。
柳神眸光微凝,指尖曦光更盛,似在尝试沟通他神魂深处那缕不灭的“超脱”意志。
良久,她缓缓收手,碧绿曦光渐散,只余那半截界灭香依旧悬浮于空,散发着静谧而古老的气息。
“他的道,未绝。”
柳神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但需以岁月温养,于寂灭中重燃己身火种。”
言罢,她看向孟天正,眸光交汇间似有深意流转。
孟天正肃然颔首,知晓石安此番伤及根本,非外力可速愈,唯有倚仗其自身那历经涅槃的坚韧道心,在漫长的沉眠中缓慢复苏。
云曦闻言,泪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冀,将石安抱得更紧,仿佛要以自己的体温护住那缕微弱的生机。
好一会儿,她缓缓抬头望向柳神,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柳神,我想带他回家,回石村。”
天渊之上,残阳如血,映照着帝关前渐渐平息的战场,也映照着云曦写满决然与温柔的脸庞。
柳神的目光在云曦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澄澈的眼眸似乎洞悉了她心中所有的牵挂与守护之意。
她微微颔首,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好。”
一字落下,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柳神那虚按在石安额前的素手并未收回,指尖碧绿曦光虽然内敛,却并未断绝,反而化作一道极其柔和、细若游丝的光线,如同生命脐带般,持续而稳定地维系着石安体内那缕微弱的生机,确保他穿越无尽虚空时生命火种不熄。
紧接着,柳神周身,碧绿的枝条无声无息地垂落、舒展,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石安和抱着他的云曦轻柔地笼罩在内。
那光芒温暖而宁静,仿佛隔绝了帝关的肃杀与天渊的残阳,只余下石村那株古老神柳下的安宁气息在缓缓流淌。
“归去。”
柳神的声音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
话音未落,被碧光笼罩的空间微微荡漾,一道通往遥远下界、通往那大荒深处石村的虚空通道无声开启。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石云峰、石林虎等人,正在说着什么。
云曦紧紧抱着石安,感受到柳神力量带来的庇护与温暖,对着柳神和孟天正深深一礼,带着感激与决然。
随后,她抱着石安,一步踏入了那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碧绿通道之中。
碧光一闪,通道迅速闭合。
原地只余柳神静立,指尖的半截界灭香依旧散发着静谧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光影的错觉。
孟天正望着通道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深深的期许与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