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忽然,石安停下脚步。
前方,一片熟悉的星域映入眼帘。
这里曾是三千州之一的罪州,如今已与九天十地其他区域融合,成为新“大天地”的一部分。但石安依然能辨认出那些熟悉的星辰轨迹。
而在罪州上空,一座巍峨的宫殿群悬浮于虚空之中。
那便是天庭!
只不过眼前的天庭,与他记忆中那汇聚九天信仰、神光冲霄的盛景已然不同。
宏伟的宫阙依旧矗立,星辰铺就的基石依旧闪耀,但笼罩其上的护界大阵光芒却黯淡了许多,如同蒙尘的明珠。
曾经充盈天地、令人道行精进的淡金色信仰光雾,如今稀薄得近乎于无,仅剩丝丝缕缕顽强地缠绕在核心殿宇与那几尊巍峨的金身神像之上,显得格外珍贵。
整个天庭,笼罩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中。
那是末法降临所带来的窒息感,天地精气枯竭,大道高远难及。
巡守的天兵天将,虽依旧甲胄森寒,但气息明显萎靡,眉宇间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对未来的迷茫。
石安继续观察。
天庭内部,修士的数量明显减少了。
大致估算,如今留守天庭的修士已不足十万,且修为普遍不高,斩我境已是中坚力量,遁一境不过百余人,至尊更是仅有一人。
这也正常。
末法之刀斩落,修为越高,承受的冲击越大。许多老一辈的强者或死或伤,年轻一代又因环境恶化而修行艰难,天庭的战力自然大幅缩水。
不过,让石安欣慰的是,天庭的秩序仍旧井然。
巡守的队列虽显疲惫,步伐却依旧整齐,宫阙虽蒙尘,却无破败之象。
显然,在他深入黑暗、生死未卜的这些年,以及末法浩劫降临的剧变中,留守之人仍在竭力维系着天庭的运转与尊严。
他收敛了周身那与末法规则交融的混沌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步踏出,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庭外围的巡守路上。
石安的忽然出现,令一名正强打精神巡视着这片因末法,而显得格外死寂的虚空的天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戈,厉声喝道:“谁?!天庭重地,不得擅闯!”
然而,当他定睛看清来人那身熟悉的玄色衣袍,以及那张在无数传说、金身神像中烙印了无数遍的沉静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张脸·····那张脸······
“东····东皇陛下?”
天兵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狂喜,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他手中的长戈“哐当”一声掉落在星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惊呼和兵戈坠地的声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天庭外围的沉寂。
“什么?东皇陛下?!在哪里?”
附近几队巡守的天兵天将闻声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当他们的视线触及到那个静静伫立在道路中央、气息内敛如凡尘、面容却与那高悬于天宫深处、承载着天庭最后信仰与希望的东皇金身别无二致的玄袍身影时,所有的疲惫、迷茫、压抑,都在瞬间被一种火山喷发般的狂喜所取代。
“是东皇!真的是东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