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途中也曾遇见一些·····‘拾荒者’,专寻昔日强者陨落后的遗泽,甚至觊觎那些彻底蒙昧的神药残根,争斗在所难免。”
石安静静听着,末法时代的残酷画卷在石昊的叙述中无声展开。
“是以,此次回来,除了回来看看族人与哥、嫂子,亦是想问问兄长,可愿随我······”
然而,未等石昊说完,石安便已先一步开口:“你想去那堤坝?”
“嗯!”
石昊没有丝毫意外兄长能猜到他的心思,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探索与求证的光芒:“重走至尊路,于末法枯寂中体悟新法,我愈发感到此界法则已如死水。”
“纵有‘轮海’‘道宫’之基,若无外力刺激,无更广阔的天地印证,终究难以跃出藩篱,窥得真正超脱之机。”
“而那堤坝之后·······或许就是唯一机会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百年的行走,他看尽了末法下九天十地的绝望,也深深体会到了在此界闭门造车的极限。
堤坝,那个连仙王都忌惮、陨落无数的地方,成了他心中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堤坝······”
石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末法同源的寂寥与深邃:“界海潮汐,冲刷万古,埋葬了太多秘密与不祥。”
“那里是万道的坟场,亦是新生的摇篮,凶险莫测,纵是仙王踏足,亦有陨落之危。”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石昊身上,那沉静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混沌星云在流转:“你,当真准备好了?”
石昊迎上兄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磐石般的坚定:“哥,百余年前你于末法绝境中涅槃归来,便是在向死而生。”
“如今,九天困顿,前路已绝,若不去那堤坝之后搏一线生机,难道要坐等此界彻底归于凡尘,坐等黑暗卷土重来吗?”
“这一次,纵是粉身碎骨,我也要去那尽头,看个究竟,寻个出路!”
他语气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气概。
石安的目光在石昊身上停留片刻,又仿佛穿透了石村,看到了那些在末法中艰难喘息的众生。
他体内那枚沉寂的混沌道种,此刻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与九天之上那二十八具灵身构建的、尚未完成的周天星斗大阵雏形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源于力量,而是源于一种“破”与“立”的宿命感。
末法降临是“破”,他在此界布局是“立”,而堤坝之后,或许正是那终极的“破”与“立”交汇之地,是印证他混沌超脱之道,也是为九天十地寻找真正生机的关键所在。
“好。”
终于,石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定鼎乾坤的基石,抚平了石昊眼中那丝悸动:“那堤坝,我随你同去。”
两人定下,却未立刻行动,而是在石村盘桓了十数年。
石昊与火灵儿重归故土,自是要与族人一一相见,与旧友把酒言欢。
石安也不催促,因为此去堤坝,生死难料,这石村的烟火气、这凡尘的温软,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体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