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在书房内回荡。
一个穿金戴玉的胖子正不断地拿手拍着桌案,看着书信上的情报:
“江承渝啊江承渝,你这老匹夫,真是老糊涂了!天大的好事送到嘴边,你竟能一脚踹开,还反咬一口!哈哈哈哈!”
齐云纪笑得前仰后合,肥硕的身躯在宽大的太师椅里颤动:“天佑我齐家!真是天佑我齐家啊!”
胖子一身修为并不深厚。
在无数丹药的灌注下,也只有后天初期的模样。
但京都的各大势力,却对于此人却都不敢小觑。
只因他的身份,是百宝阁齐家的家主,齐云纪。
作为实际掌控百宝阁的四大家之一,齐云纪天资不俗,却不专注武道。
在他看来,反正淬体和后天境都只能活百年,而自己这辈子再努力也到不了先天。
那废那么劲提高修为做什么,差不多就够了。
百宝阁是商铺,只要有足够的钱来聘请足够的高手为自己做事,也不缺自己一个后天圆满或者半步先天。
在这样的理念下,他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经营家族事业上,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将齐家一步步做到四家最强的实力。
齐云纪凝视着手中的书信,惊喜中带着后怕。
齐家与江家同为百宝阁巨头,多年来明争暗斗不断。
如今,百宝阁阁主之位即将重新轮换,齐家凭借这些年积累的雄厚财力和人脉,本是最大的竞争者。
唯一的变数,就是江承渝若真与周家联姻成功,形成江周同盟,便能压过齐家一头。
万幸万幸,那江承渝发了昏,竟然做出这样一件蠢事,将大好的优势一朝散尽。
“嘿嘿嘿,现在的问题,来到江家和周家身上了。”
齐云纪冷笑着道:“就情报来说,这小子可不好相与,有的他们头疼了。”
“不过……刚过易折,强极则辱……”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此子锋芒太盛,杀伐决断,不留余地,眼下京都不比百年之前,龙蛇混杂,暗流汹涌。他这般行事,固然痛快,却也树大招风。”
“江承渝虽蠢,他若真被逼到绝境,未必不会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其他几家,甚至皇室内部,未必没有想借刀杀人的想法……”
“此子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齐云纪忽地皱了皱眉,看着手中情报道:
“取我紫金笺和雪松墨来,待我修书一封,找人寄予叶离。”
管家连忙应声,迅速备好文房四宝。
齐云纪提笔蘸墨,凝神片刻,随即在散发着淡淡松香的紫金笺上笔走龙蛇。
……
此刻,如齐云纪这般看戏的各派势力家主,心态皆是如此。
全都在用戏谑的姿态,准备看江家的好戏。
而在另一边,江承渝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情报,一把将手中的书信撕了个粉碎。
江府,内院深处。
一处布置雅致却门窗紧闭的绣楼内,门口被两位后天境的女侍挡着。
一座雕梁画栋的精致绣楼,此刻却如同华美的牢笼。
门窗紧闭,连阳光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只留下昏暗的光线和压抑的沉闷。
门口,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后天境女侍如同雕塑般伫立,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江汐悦蜷缩在铺着柔软锦缎的床榻角落,不断运气真气冲击手中骨窍,往日灵动活泼的眉眼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
她被软禁在此已有多日,行动受限,消息断绝。
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和愤怒后,清楚愁绪和悲伤多行无异,所做之事唯有修行。
她愤怒于自身的弱小。
修行,然后等客官来接自己,或者拥有足够的力量,自己逃出去。
“砰——!”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江承渝的脸上铁青的走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收敛气息,后天圆满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爹?”
江汐悦缓缓收功,抬起眼帘,看着父亲那副脸色铁青的模样,眼珠一转道:
“让女儿猜猜,能让江阁主生这么大气,而且第一时间来找我,肯定是客官已经进京了,然后爹在客官手上吃了亏对不对。”
江承渝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更加难看,那瞬间的僵硬无疑印证了江汐悦的猜测。
少女笑意盈盈,从床榻上下来,打量着江承渝的样子,回京以来第一次露出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