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离眼底流光波动,抬头间,已变得平静无波。
她笑着摇头,“没事呢,一点儿都不痛。”
大将军在看到那柳树上的鞭痕后,也能猜出凤瑶下手的力度。
那样的狠劲儿,打到她的胳膊上,怎么会不痛?
可是她咬牙隐忍,不想让别人担心,而做出那无所谓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公孙氏。
大将军心口起伏,悍然大动!
之前他愧对公孙氏,如今他又亲手掐断了凤离的婚事。
种种愧疚,险些让他老泪纵横。
他以为凤离会怪他怨他,可她偏偏什么也没有说,反而主动大度的答应了。
这让席天慕地的胸襟,让他自叹不如时,又不禁自豪无比。
是啊,这样才是他堂堂辅国大将军的女儿,该有的气度和忍耐!
于是大将军上前,扶着凤离那只受伤的胳膊,轻微扭动了两下。
凤离皱起眉头,却没有呼声。
大将军看得出来她在忍耐,叹息了口气说,“幸亏没有伤到骨头,回头我命大夫给你瞧瞧。”
“嗯,谢谢父亲!”
“走吧,你胳膊受伤,也端不住东西,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凤离按照记忆中住的地方,把大将军领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
大将军越走,面上越是疑惑。
他虽然十几年不在府上,可他记得清楚公孙氏住的地方,是很大的一个院子。
院子后面还有一片开辟出来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她生前最喜欢的慈姑花。
可是这条路,明显不是去公孙氏院子的方向。
大将军满怀疑惑的走到尽头,在凤离推开那扇破旧的门,彻底傻眼了!
屋子又矮又窄,凤离走进去,脑袋差不多都顶到天梁了。
正对着门的方向,摆了一张木板。
木板上堆放着一块,破得散露黑棉花的被子。
旁边摆放了一个小木头块儿,旁边放着一只坐蒲。
屋子无窗,所以黯淡无光。
可在这黑暗之中,凤离却能轻松的找到油灯的位置。
她点燃了那可怜的小星子,举着灯对大将军说,“父亲,进来吧。”
大将军气的早已忘了过来喝热汤的初衷,他真恨不得两爪掀了这鬼屋子!
“谁让你住在这里的?”
“大娘啊。”凤离在暗中,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回答。
“大娘说我母亲死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是浪费,就让我搬到这里来了,然后带着二妹和三妹一起住进去了。”
“是吕氏?”大将军两手拽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凤离笑的无比满足,“是啊,大娘对我可好了,每天都会给我两个馒头吃呢,我看后面住着的那些下人每天就喝清粥,馒头都吃不到呢。”
“你是将军府的嫡女,怎么能跟后面住的那些下人们比!”
凤离摊开手,举起宽大的袖子,疑惑问道,“可是,大娘给我穿的衣裳一直都跟他们一样啊,为什么不能比?”
大将军听了凤离这话,恨不得把吕氏掐死!
她竟然把将军府的嫡女,当个下人一样教养!
难怪她会不懂礼数,跟凤央在府门口打架!
大将军心底越发酸楚。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仍由吕氏把他的大女儿,当个下人豢养不说。
还亲手拆散了女儿的幸福!
大将军又自责又悔恨,把凤离从暗处拉了出来。
一脚踹散了那低矮的茅草屋,“走,先跟父亲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