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云潇轻轻一笑,悠然自得地举起茶杯,那酒葫芦的力劲竟半点不洩,依然狠狠撞向蓝衣人的面门。
蓝衣人只得一掌劈向酒葫芦,将葫芦劈作两半,这才停止了攻势,而他也被葫芦中炸出来的酒洒了一身。
再看尹云潇拿起茶杯在空中随意转了转就将所有酒水装入杯中,酒水一点也没洒到他的身上。
蓝衣人一楞,然后大笑起来:“好身手!”说着,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沾到的酒水。
尹云潇将手中装满酒的茶杯推到蓝衣人的面前:“敬你。”
蓝衣人“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将茶杯一饮而尽,豪爽道:“不辜负美酒!”
又将杯子向尹云潇点了点:“也不辜负美人!”
尹云潇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从蓝衣人方才的话裏暴露出几件事。第一,这个蓝衣人认出了他从名剑山庄而来,并对他本来面目有所认知;第二,这人知道了他就是名剑的剑主并认为是他灭了名剑山庄满门;第三,难道有人一直在掌控他的行踪?
蓝衣人被尹云潇这么戒备地盯着,倒是一点不恼,他的杀意是突然而来,突然而去,喝了酒以后似乎又再次回到了微醺的醉酒状态。
蓝衣人笑得快伏下身去,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拱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白雨,人称南山提剑,不知这位兄臺怎么称呼?”
“尹云潇。”
“噢,兄臺可有名号吗?”
尹云潇发现,这个世界稍微有点名气的江湖豪杰都有个“名号”,江湖人之间相互称名号以示尊敬。
果然是儒门势大,面子工程最重要,江湖人不给自己起个名号就像没办法出门见人似的。
尹云潇随意看了一眼天际的白云,道:“浮云子。”
“好好好,好名号。”萧白雨摇头晃脑,“哎呀,一切都是浮云嘛,看来浮云兄和我一样是胸怀宽广的人,我们应当交个朋友才对。”
尹云潇凉凉接道:“方才你还说我是个灭人满门的大恶人。”
“咳咳。”萧白雨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只是认出来浮云兄是得到了名剑的人。”
尹云潇离开名剑山庄不过十日,直到方才才知道名剑山庄惨遭灭门,而这个酒鬼不仅知道了自己就是名剑剑主并由此判断是灭门凶手,这人的情报能力不同凡响。
萧白雨似乎也发现他暴露的信息有多,便立刻坦诚道:“在下出自翠华山道宗,同门去过名剑山庄对浮云兄你印象深刻,所以才知道这件事。我这次来到红露镇,原本是来见个朋友,在这等着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你,又恰好认出了你——这也没办法,天下穿白衣戴白幕离确实不止一人,但像浮云兄这般的……确实罕见,我同门道友说见之难忘,我看说的很对嘛。”
“方才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浮云兄的功力,一交手就知道浮云兄远胜于我,却始终留手避战,这样武格的人是不会做出灭门的阴毒事,是我萧白雨看错了。小二!上两坛酒——我借酒向兄臺赔罪!”
这番话坦诚地让尹云潇对他高看了几分。
“你只是单纯自己想喝酒吧?”
“咳——”萧白雨一口酒水差点喷出,一幅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震惊脸。
尹云潇这才慢慢道:“要与我做朋友,你怕是得排队。”
他的心头慢慢浮现出两个烦人的身影。
“起码得排在两个人的后面。”
“哇,那你身价可真贵,我得再喝一坛酒压压惊。”
“你出身翠华山道宗,怎么会在儒门地界见朋友?”
仙道不分家,尹云潇认为眼前这个酒鬼认错坦率,颇有道法随心的潇洒感,实在比儒生更合他口味。
“没人规定道士不能和书呆子做朋友吧?交朋友难道还讲究出身?更何况说不定我不只是想当儒门的朋友,还想做儒门的上门女婿呢~”萧白雨半开玩笑的说着醉话。
尹云潇想起映金徽一句话,了然地点点头。
“噫,我朋友来了。”
尹云潇闻言半放下幕离。
“萧兄弟,让你久等了,我最近遇到一些事……这位是?”
尹云潇抬眼看去,来者竟然是令狐谦。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萧白雨介绍:“我新认识的朋友浮云兄,他本名叫——”
尹云潇的脸在白幕离后若隐若现,道:“令狐公子不认得我了?”
“你是……?”令狐谦疑惑道。
呵,武侠世界,果然是只认衣衫不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