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们走后不久。”
尹云潇冷道:“你可不要说谎。”
令狐谦也从方才的惊吓中清醒过来,他没好气道:“你爱信不信,我说的就是事实。怎么了?那对夫妇出了什么事?难道他们死了?“
令狐谦看着尹云潇的表情,有些愕然:“……不会吧,他们真的死了吗?这怎么回事,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是谁做的?……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令狐谦顿时一脸受到了侮辱:“我是读圣贤书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滥杀无辜,尤其是他们这种在儒门地界上生活的普通百姓,我们读圣贤书修习武功就是为了保护他们。”
“呵。”尹云潇冷冷笑了,“要说你不会杀他们,我算是信的,要说你保护他们,那还是算了。我知道不是你们几个做的,你们儒门的人最好脸面,即使想要洩私愤报覆一个人,也绝对不会采取简单粗暴直接杀人且让自己成为唯一嫌疑人这种无脑手段,这不符合你们的个性。”
“所以我知道不是你们杀的,而是有人掌握时机下手想让我以为是你们杀的。”
令狐谦这才慢慢出了一口气,又皱起眉头:“……想要你以为是我们杀的?”
这是什么意思?
萧白雨闻言倒是第一个放松下来,甚至又开始晃悠他的酒坛:“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听明白了都是误会嘛。首先,大舅哥你看浮云兄肯定不是你说的那种去作奸犯科的人,同样,我也是最了解你了,虽然你……有这样那样的一些毛病,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所以两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就这样好吗?”
尹云潇手将碎片抬起来一些:“看在萧兄的面子上可以,但从今以后你要同我江湖不见,若你以后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对你不客气,绝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令狐谦眼睛瞪大:“……真是奇怪,既然话已说开,我与你之前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无非就是一些口舌之争,而你没有作奸犯科,我也没有杀人,那你何必对我如此冷漠严苛?”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尹云潇放下碎片,淡淡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也许两个陌生人之间没有什么本质的矛盾,但经由第三人的反覆拉扯,矛盾就这么结下了,如果没有那些小儒生口口声声的“抄袭模仿”,恐怕他尹云潇对令狐谦也不会什么太大的想法,毕竟他们只是陌路人。
所以有时候招黑的也许并不是本人,而是他的粉丝。
萧白雨闻言立刻成了全场最欢喜的人:“我替我大舅哥答应了!”
他连忙低下头,凑到令狐谦耳边劝说:“大舅哥,你看不清情势吗?你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咱们俩加起来也打不过浮云兄,形势比人强,对这种人,不交朋友难道还要当对手给自己找事不成吗?这种道理大舅哥你一个读书人,难道不比我懂吗?”
尹云潇将手中的酒葫芦碎片随意扔掉,又慢条斯理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喝茶。
令狐谦值得气得发抖,半晌,只得拱手道:“好,那江湖……愿永不再会!”
说完便拂袖而去。
他转身不久后,萧白雨又重重嘆了一口气:“唉,我这个大舅哥,其实也不算坏,就是做作一点,相信你会对他慢慢改观的。”
尹云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称呼他大舅哥?”
萧白雨曾经说过想要当儒门的上门女婿,而映金徽提过红炉书院院长洛惊鸿只有一个女儿。
萧白雨笑了起来:“对啊,儒门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
“不清楚,令狐谦为什么会在儒门地界这么有名望,总不会因为他很做作?”
萧白雨狡黠地摇了摇头,举起一坛酒又潇洒自如地喝了起来:“浮云兄真的是外地人,对儒门这么出名的事情都不清楚。红炉书院院长大儒洛惊鸿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孩叫洛盈盈,但她其实并不是院长的亲生女儿,而是儒门四大家裏面公孙、令狐、南宫、东门中令狐家的女儿,也就是令狐谦兄弟的亲妹妹。盈盈小姐是被洛院长收养的,但被院长视为掌上明珠,令狐谦兄弟也因盈盈小姐的身份变化而身价水涨船高。令狐家原本有两脉在争夺家主之位,因盈盈被收养后,令狐谦这一脉就登堂入室地成为令狐家的本家,另一脉则成为了分家,结束了长达几十年的本家分家之争。所以,令狐兄弟姓令狐,洛盈盈姓洛,但本质令狐兄弟还是她的哥哥,我自然也称呼他一声大舅哥。”
解释完萧白雨还好心追问了一句:“浮云兄,你现在明白儒门这个覆杂的人际关系了吗?”
尹云潇点了点头:“嗯,明白了,你一个道士来儒门,是为了当儒门的上门女婿,这就是所谓的赘婿吧。”
萧白雨一口酒水喷出来:“浮云兄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尹云潇挑起眉毛:“怎么,你难道不是上门女婿?”
“对对对,我是上门女婿啦!”萧白雨无奈地又将酒一饮而尽,重重把酒坛砸在桌子上,“但我这个上门女婿还没得到院长大人的认可。”
“那你就再接再厉吧。”尹云潇沈吟了一番,道:“对了,你知道儒门有一个叫做令狐月的人吗?”
在名剑山庄事变那晚和三十年前的修仙教派唯一可能有联系的——那个下药的人就叫令狐月,这个名字听起来也许是萧白雨口中的儒门四大家的人。
“我当然知道小月兄弟,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令狐家本家分家之争中落败的分家的孩子。之前他们兄弟见面的时候我也在旁,眼见兄弟俩相处似乎不太和睦。”萧白雨随意道,“你也知道令狐兄弟嘛,为人稍显做作,他家成了本家以后自然变本加厉,小月兄弟可能心裏也不太痛快,所以两人有时会针锋相对。不过也好久没有小月兄弟的消息了,上月一晤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死了。”尹云潇平淡道,萧白雨又差点浪费一口酒水。
“死、死了?唉,令狐月小兄弟也算是一个小美人,虽然他不喝酒,但一个小美人死了,我也是伤心得很,来,我来敬他一杯吧。”
于是萧白雨又举起一坛酒豪饮而下,眼睛醉得通红,他放下酒坛后,半响,突然低声道:“其实小月兄弟若死了,我倒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