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中原百姓为了图这份和平和稳定,即使面对高地价也不愿离开,甚至趋之若鹜,几十年来,儒门地界势力范围不断扩大,人口也是三教中最多的,可见儒门选拔制度之优越。
今日文考通过的有三千人,最终有三百人可以进入儒门,而仅仅只有前三十的儒生才能够进入红炉书院,进入真正的权力中心。
春闱武考一向是公平、公正、公开,因此,除了儒门四大家,也有不少百姓在外围围观。
只是儒门四大家拿的是内场券,可以近距离观看这一届的考生。
而百姓们自然就是站臺票,几乎都在山头上远远地凑热闹。
尹云潇因为跟着萧白雨这个“身在道门心在儒”的“交际花”,也很“荣幸”地进入了内场,在一座凉亭裏围观考场。
“怎么样?兄弟我还是很有用的吧?”萧白雨坐在凉亭一角,已经开始喝起酒来,仿佛专程来看杂耍的,悠闲得恨不得买一碟花生米下酒。
尹云潇目光在现场所有人面前巡视一圈,最后落到了萧白雨身上:“你这么爱喝,不怕醉了误事?”
“不喝才会误事好嘛,我体寒,怕冷,喝酒才能热乎一点。”萧白雨抱怨着。
尹云潇毫不客气地指出事实:“现在是春天。”
萧白雨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和我们翠华山的春天怎么能比?南方人在北方怕冷,这很奇怪吗?”
尹云潇打量了他半天,知道这人又开始胡乱说话,便不再理他。
这几日与萧白雨相处,尹云潇越来越觉得他与映金徽的不同,初看两人似乎都是满嘴诨话。
但映金徽只是用词浮夸,说得都是实话,萧白雨用词看似质朴,但真假话掺起来混着玩笑讲,说不坦诚倒也不至于,只是这位南山提剑萧白雨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好相处。
单是他一个道门中人,在儒门地界朋友遍地,如入无人之境,这一点就不可小觑了。
“看到那边了吗?那四位就是儒门四大家了。”萧白雨斜倚在亭柱上,用酒壶点了点。
尹云潇已经看到在天、地、玄、黄四面旗帜下坐着的四位,其中在一位身着藕粉长裙的夫人身后坐着令狐谦,显然,这一片就是令狐家了。
“哎呀,浮云兄你才说了要和我大舅哥江湖不见,这才几天又重逢了,看来你们也是很有缘份的啊。”萧白雨有点幸灾乐祸。
尹云潇目光慢慢游移到高臺之上的主座,主座悬挂着红色纱幔,裏面一直有古琴声传来,琴音慷慨激昂,峥嵘之音仿佛在奏响战歌,鼓舞即将远征的战士。
尹云潇问:“弹琴的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么?”
萧白雨摇摇头,脸上浮现出自相识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舒心笑意:“不,是我未过门的兄弟。”
尹云潇:“???”
你媳妇是个男的?你和映金徽难道是同类?都有奇怪的癖好?
大概是尹云潇的表情传达的意思过于直白清奇,萧白雨感觉自己的名节又像花魁事件一样出了什么问题,立刻解释道:“裏面弹琴的真的是我的兄弟,我的挚友,名叫洛飞云,人称北江横刀洛飞云,盈盈一般是随时陪伴在我那老丈人的身边的,所以现在还没来。”
那铿锵的琴声不绝于耳,红炉书院院主洛惊鸿依然未到,“天”字旗下的那位白须老者挥了挥手,武考就这么开始了。
之前这批考生们已经抽了签,选定了顺序,因此直接开考,尹云潇看了一会便失去了兴致。
宗门大比,在修仙世界也很常见,只是他们的宗门大比,每次不陨落一批人,都不能称之为大比。
眼下这批考生们拳脚相加,刀剑相向,无非有的姿势好看些,有些姿势不那么雅观,对尹云潇而言自然也没什么吸引力。
“你们道宗的花魁比赛会比较好看吗?”
萧白雨:“……”
都说了是道魁。
“……反正就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哪像这些小儒生,行礼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实际比试起来恨不得扭断对方的脑袋。
“鲤鱼跃龙门,百裏挑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啊难,嘿,这么难不如来修道啦。”萧白雨围观战局,竟然还唱了起来。
尹云潇白了他一眼,说好的“无为”呢?
突然,萧白雨的表情凌厉起来,凌厉得就像那日酒馆说起他的真实目的一般。
尹云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情也立刻冷了下来。
考场上,正有一个短衫少年,正在以一敌十,其力神勇无匹,掌风扫荡四野,展现出脱俗的实力,就仿佛——
比同龄人多出三十年功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