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云潇思忖一下,突然道:“洛姑娘,恕我直言,听萧兄说你是院主的亲女儿,但似乎……”
养女更加受到洛惊鸿的重视。
洛飞云很坦然回答:“父亲,不喜欢,我。”
其实洛飞云记得在她小时候父亲对她并不差,或者说,虽然严苛但很喜欢她,尤其是在母亲意外离世后,父亲对她更加有补偿心理。
可是几年前,父亲对她的态度逐渐变了,不仅越来越冷淡,甚至还从令狐家收养了另一个女儿。
洛飞云后来想,可能是她因为说话不利索,也可能是她一心习武,不喜欢读书,儒门讲究文武双全,她却是个鲁莽的武夫。
她记得,一次父亲在书房看书时,讲到“功成不必在我”,善读诗书的洛盈盈就可以立马接上“功力必不唐捐”。
而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飞云一点也不讨厌洛盈盈,只是有些惆怅,自己是真的不喜欢读书,所以被父亲厌弃了,那也是自己的错。
方才尹兄疑惑为什么要再等两个人,萧白雨说是因为洛盈盈不会武功所以不参与天人七策,可是洛飞云怕的是父亲会不会不打算让她参与。
而这些纠结她也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和谁说。
洛飞云一进门就知道尹云潇听出自己结巴了,也看出了尹云潇全程神情没有变化,就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连萧白雨第一次听到自己说话,还说了句“好可惜”。
尹云潇却什么没说,就好像这一切都很自然、很正常。
洛飞云忍不住问道:“功成,不必,在我,是,什么,意思?”
尹云潇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问一句完全无关的问题,但立刻解释道:“是说一件事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如果我在其中只出了一份力,就算没能走到最后,只要最终能成功,我贡献了我的力量,那就足够了。”
映金徽补充了一句:“即使不成功,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可以了。”
洛飞云认真地消化了他们两个的说法,点点头,道:“我,懂了,多谢。”
洛飞云离开后,尹云潇和映金徽开始打量起室内。
映金徽环视四周,这房间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倒是什么也不缺,似乎如果在这裏长住,也是可以的。
映金徽摸了摸桌椅,皱眉道:“仙长大人,这椅子未免太硬了,你坐着可能会不舒服,不如就坐在床上吧。”
映金徽又去摸摸床铺,床铺倒是柔软的。
尹云潇从善如流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不一起坐吗?”
“虽然小某现在非常乐意,简直乐意之极,但是小某坐在这裏就可以啦。”
这床容纳不下两个高个子男人。
映金徽还是把椅子拉得离尹云潇更近了一些,然后乖乖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坐在床上的尹云潇,笑得一脸幸福,活像望着主人痴笑的大型宠物。
尹云潇觉得有点好笑:“你为何笑成这样?”
映金徽:“只是觉得,从在名剑山庄决心跟随仙长大人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很少这样,两人长时间的独处。”
尹云潇一楞,反应过来确实如此,他们一直都是带上任不凡然后三人行,前段日子倒是两人行了,不过是映金徽与任不凡两人罢了。
映金徽笑意越来越深:“我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任小庄主不在,就我们两个人,这样对坐着就很好了,我……真的就很满足了。”
尹云潇看着映金徽的眼神,有些恍惚。
其实尹云潇一直不明白,映金徽到底是为什么对自己青睐有加?
若说看脸,那映金徽自己的脸也别有风味,他不如看他自己。
若说一是冲动,调戏着玩,尹云潇也不介意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与他玩闹一阵,但是偏偏映金徽的神情是如此的痴迷、如此的认真。
完全不像是一个认识了二十四天的人应该有的神情。
尹云潇:“映兄,其实我一直看不懂你。”
直到现在尹云潇能确定的也只是映金徽对他全无恶意,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会一见面就纠缠?
“我想问问你。”尹云潇踌躇片刻,还是说了,“你对我……到底是为什么?”
功成不必在我,功力必不唐捐
引用自胡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