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却突然插嘴问道:“听这位小公子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几位贵人是没有地方歇脚吗?如果不嫌弃可以来老头子的家歇脚,就在离此地不远处,沿着这条小道拐弯,那个茅屋就是了。”
映金徽听后十分开心,笑着朝尹云潇道:“小某从前在家中听说在中原地区有很多不同于别处的流行,比如说越是繁华的地段越不流行住在客栈,而是一定要住在民家的房子裏,体会真正的当地民俗才行,今日我们刚好遇见了,那不得好好感受一番?”
尹云潇点点头,他倒无所谓,只是看那任小少爷看着实在撑不住了。
是夜,三人住在老人家的茅屋裏,尹云潇打坐,任不凡与映金徽睡在隔壁间,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任不凡的鼾声震天。
尹云潇真气汇丹田,放大五感,感受周遭的一切声响。
此时春夜,万物覆苏,天地之间满意的清新的生长之气,尹云潇似乎能感觉草木被春风轻拂而摇晃的声音,以及……
有人在说话。
是今天救了的老人和他的妻子。
尹云潇隐约听到他们压低声音在说话。
……镇裏张榜的是他们吧……
好像睡着了……
一会我们拿刀杀了……领赏……
尹云潇一下子睁开眼睛,细眉蹙起。
难道是今日得罪了那几个儒生,于是就张了悬赏榜单通缉他们,而这对老人竟要杀了他们?
在修/真/世/界裏,杀人夺宝太过常见,尹云潇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这才不过十几日,这个世界裏遇到的人除了两个自来熟的“尾巴”,其他人都对他恶意满满。
尹云潇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无意主动杀人,但也容不得他人心存算计。
尹云潇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到厨房门外,老夫妇磨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尹云潇手掌聚集真力。
突然他的手被人一把握住。
尹云潇浑身一震,立刻甩开,退离一大步。
“你——”
映金徽笑容满面的站在尹云潇身前:“仙长大人,怎么这么重的杀气?”
“你说呢?”
映金徽瞄了一眼厨房裏还在磨刀的老人,低声说:“他们要杀我们,仙长大人要杀人?”
尹云潇冷笑:“怎么,你反对?”
“不会。”映金徽摇摇头,“小某的意思是——我来杀,你不要动手。”
说着,映金徽就要干脆推门而入。
尹云潇微微皱眉:“住手,谁说我要杀人了?”
他看起来很像是杀人魔吗?
不过是打算看看老夫妇究竟在干什么,如果真是要杀他们领赏,他就会动手打昏两人,然后叫醒任不凡离开。
两人对话间,老夫妇正巧走了出来,惊奇道:“恩公怎么起了?”
尹云潇看着他们一手拿刀,另一手抓着大鱼,便直接问:“你们这是?”
老妇人笑了起来:“我和老头子在商量,您救了他,我们想着总不能就这么随便报恩了,不如把这尾鱼杀了,后院还有一只鸡,也一并都杀了,给您做一顿好吃的。”
尹云潇与映金徽相互看了一眼,映金徽笑着问道:“我方才在屋外,听到二位说什么张榜,什么悬赏,是指?”
老头一拍脑门,说道:“正想着告诉你们呢,结果看你们睡着了,就想着明天再说。是听邻居说红露镇贴了榜悬赏,说春闱将近,要註意往来行走的可疑人士,画中的人看起来很像恩公您,您明天就不要进镇了吧?”
“噢,果然是白天那群啊,这帮子儒生书读多了,心眼也够小的,喜欢把别人看得这么坏,居然说我们是可疑人士。”映金徽很是委屈。
尹云潇点点头,又重覆了一遍:“说的没错,确实是书读多了,心眼也够小的,把别人看得这么坏。”
映金徽一楞,这才反应过来,尹云潇是气他竟然以为自己要去杀老夫妇,就立刻讨好地笑了:“这不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尹云潇冷冷瞥了他一眼,突然凑近,呼吸的气息在两人鼻息间流转。
“……那你怎么不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