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性仁慈,尤其对这样的老臣,往往会网开一面。
徐生常行等人都是医学世家,祖上几代都在太医院当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若真将他们打入大牢,是不是有些过了?
朱厚照在一旁看得着急,小声道:“杨伴读,父皇好像心软了,你想想办法!”
杨慎也看出来了。
他深知弘治皇帝为人,宽厚仁慈,最念旧情。
可这件事,绝不能心软!
药王宗分明是有备而来,那钱虚子献药,给银子,拉拢太医院,步步为营。
若只是徐生几人受贿,那还好说。
可怕就怕,这只是冰山一角!
弘治皇帝三十六岁驾崩,英年早逝。
史书上说是劳累过度,可谁知道有没有别的隐情?
这些丹药,这些莫名其妙的补药,会不会就是罪魁祸首?
若今日放过徐生,日后还会有张生,李生。
想到这里,杨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弘治皇帝看向他:“讲!”
杨慎正色道:“徐院使身为太医院院使,负责陛下龙体安危。他私下接触不明来历之人,收受银两,已是重罪。若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太医院开的药,宫里上下,谁还敢吃?”
徐生猛地抬头,瞪着杨慎:“杨伴读!我何时招惹过你?我和你爹杨廷和还有些交情,你为何如此置我于死地?”
杨慎不解道:“我跟徐院使无冤无仇,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徐生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就事论事!你今日害我,他日就不怕报应?”
杨慎淡然道:“若论报应,徐院使受贿渎职,差点害了陛下,更应遭到报应。”
徐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看向徐生,语气冰冷道:“将徐生等人送去诏狱,严加审讯!审清楚了,再移交刑部。”
徐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送去刑部,说不定还能靠着关系周旋一二,可诏狱……
他拼命挣扎,大喊:“陛下!臣冤枉啊!臣真没有害陛下的意思啊!”
禁卫不为所动,架着他就往外走。
徐生绝望之下,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陛下要处置臣等,臣没什么好说的!但是陛下以为就臣这几个人收了银子吗?”
弘治皇帝眉头一皱:“站住!”
禁卫停下,将徐生放下来。
徐生近似疯狂地喊道:“陛下!那药王宗可不是只找了太医院!朝堂之上,文官武将,拿了银子的,又岂止是我们几人?要抓就都抓了,否则,臣等不服!”
弘治皇帝缓缓道:“你现在写个单子,朕抓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