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骥赶忙躬身:“臣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都是应该的。殿下千里迢迢,冒雪而来,才是真正辛苦!”
朱厚照摆摆手:“我不辛苦,我坐车来的。倒是那些锦衣卫兄弟和民夫,一路上顶着风,还要驾车,才叫辛苦。”
蒋骥陪笑道:“殿下仁厚。”
朱厚照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定西侯,这山海关,是不是经常有蒙古人出没啊?”
蒋骥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道:“回殿下,确实如此。关外就是草原,每年秋冬,常有小股蒙古骑兵来劫掠。他们人数少,来去如风,防不胜防。”
朱厚照点点头:“怪不得。”
蒋骥心里打鼓,试探着问:“殿下何出此言?”
朱厚照随口道:“哦,昨夜本宫在石门寨歇息,就遇上了一股小股骑兵,冲过来射了几箭,又跑了。”
蒋骥脸色一变,赶忙道:“殿下遇袭了?可曾受伤?”
朱厚照摇摇头:“那倒没有,他们人数不多,冲不进来,射了几箭就撤了。”
蒋骥脸色变幻,强作镇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在山海关外遇袭,是臣守土不力!臣有罪啊!”
身后众官员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朱厚照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定西侯,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蒋骥跪着不动:“臣罪该万死……”
朱厚照摆摆手:“跟你没关系,不是说蒙古人经常来吗?碰上了就是碰上了,你又不能把整个关外都围起来。”
蒋骥抬起头,满脸感激:“殿下宽仁,臣……”
朱厚照打断他:“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跪在雪地里怪冷的,走,进城!”
说完抬脚就往城里走。
蒋骥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正要跟上,忽然看见一个老头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那老头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一眼。
那眼神冷飕飕的,像看的蒋骥心里莫名发毛。
他心中暗道,这人谁啊?
殿下出行,怎么还带个残疾人?
那老头忽然开口了:“定西侯,这些年来镇守边关,粮饷账目可清晰啊?”
蒋骥一愣,试探着问道:“敢问您是……”
老头下巴一抬,官威十足:“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宗黎!”
蒋骥闻言,心头一凛,赶忙躬身行礼:“原来是王御史!失敬失敬!”
王宗黎摆摆手,不小心牵动屁股上的伤,疼的他直龇牙,却还是强撑着官威,盯着蒋骥道:“定西侯,本官问你话呢,账目可清晰?”
蒋骥心里直打鼓,面上却堆着笑:“王御史放心,山海关的账目,年年核查,清清楚楚,绝无差错。”
王宗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最好没差错!”
说完,转身就走。
蒋骥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愣了半晌,心里纳闷坏了。
这老头怎么了?
跟自己欠他钱似的……
他正想着,李贡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定西侯,坏了!”
蒋骥转头看他:“什么坏了?”
李贡脸色发白,小声道:“王宗黎肯定是来查账的!”
蒋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作镇定:“怕什么?你账本都做好了?”
李贡咽了口唾沫:“做……做好了。”
蒋骥盯着他:“你确定做好了?没有问题?”
李贡赶紧道:“没问题!定西侯放心,下官连夜让人重新誊抄的,该抹的抹平了,该补的补上了,看不出问题!”
蒋骥松了口气,却还是觉得不踏实,压低声音道:“我可告诉你,若是查出了问题,大家都完蛋!”
李贡拍着胸脯:“定西侯放心,绝对看不出问题!”
蒋骥点点头,转身往城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道:“你刚才说,射中了谁的屁股?”
李贡意识到不对劲,苦着脸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