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和锦衣卫死死卡住缺口,蒙古人虽然人多,可缺口就这么大,一次只能冲进来十几个人。前面的被砍翻了,后面的又被堵住。
一个蒙古百户挥舞着弯刀,连砍两个明军,正要往里冲,被孙文远一刀砍在身上,惨叫一声倒下去,随即被无数只脚踩过。
明军越战越勇,蒙古人的尸体在缺口处越堆越高,几乎要堆成一道矮墙。
终于,城外传来了号角声。
呜呜——
那是撤兵的号令。
剩下的蒙古人听到号角,再也顾不上进攻,扔下同伴的尸体,扭头就跑。
最后一个蒙古人被一刀砍翻,缺口处终于安静下来。
李春浑身是血,拄着刀大口喘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缺口已经堵住,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让开!”
李春猛地回头,只见朱厚照正提着刀就往外冲。
“殿下!”
李春魂都要飞了,可他已经来不及拦住。
朱厚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看见一个受伤的蒙古人正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他双手握刀,照着那人的后背就砍了下去。
噗嗤——
刀砍进肉里,血喷出来,溅了朱厚照一脸。
那个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朱厚照站在尸体堆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殿下!”
李春冲过来,一把将朱厚照从尸体堆上拽下来,护在身后。
“您怎么能亲自上阵!万一有个闪失,臣等万死难赎!”
朱厚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笑了:“本宫也杀了一个!”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里却闪着光。
刘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看见太子安然无恙,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殿下!臣护卫不周,让殿下涉险,臣罪该万死!”
孙文远也跟着跪下,浑身是血,一言不发。
朱厚照把刀往地上一插,弯腰去扶刘祥,笑道:“刘总兵请起,今日之战,全赖将士们用命,大家都是好样的!待本宫回京,亲自给诸位请功!”
刘祥跪在地上,身子微微一僵,随即重重叩首:“臣……惭愧啊!”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道:“殿下仁德,臣等铭感五内。可今日这一战,虽然守住了,我军伤亡也很重……”
朱厚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站在尸堆旁,看着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正在被抬走的伤兵,看着地上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本宫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总想着上阵杀敌,觉得那是天底下最痛快的事。今日真的来到阵前,才知道才知道战争的残酷。”
朱厚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祥愣了愣,抬头看向太子。
朱厚照继续说道:“本宫现在更加坚信,杨伴读说的是对的。”
“杨伴读?”刘祥眉头微皱,“他说什么了?”
朱厚照缓缓道:“以德服人。”
刘祥:……
朱厚照又补充道:“还有,朝闻道,夕死可矣!”
刘祥张了张嘴,心中暗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以德服人呢?
你看看这满地的尸首,蒙古人像是跟您讲道德的样子吗?
但他终究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殿下说得是。”
他违心地应了一句,然后说道:“臣先护送殿下回去歇息,这里交给文远来收拾。”
朱厚照点点头,吩咐李春留下帮忙,然后转身跟着刘祥往回走。
孙文远一瘸一拐地走到亲兵面前,吩咐道:“你们几个,去把缺口外那些马捡回来,都仔细点,别他娘又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