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城外没有动静。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缺口处已经重新垒了起来,虽然不如原先结实,好歹算是一道屏障。
孙文远带着人轮流值守,一刻不敢松懈。
杨慎倒是安稳,每日在总兵府里翻账册,会见客商,偶尔还让人送几封信出去。
朱厚照问他在做什么,他只回答说在布局,后来朱厚照也懒得问了。
到了第五天,蒙古人终于来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倾巢而出。
斥候飞马来报时,天刚蒙蒙亮。
孙文远快步来到城头,看向城外,倒吸一口凉气。
火者部的大军黑压压铺满了北面的原野,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
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跳动。
“至少两万人。”
刘祥也登上城头,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城墙,把火油、滚木、礌石都搬上来,火炮装弹,弓箭手就位。”
孙文远领命去准备,城墙上顿时忙碌起来。
士兵们跑来跑去,架好火炮,把滚木推上垛口。
朱厚照也上了城墙,李春带着锦衣卫寸步不离地跟着,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刘祥劝道:“殿下,这里危险,您还是回总兵府吧!”
朱厚照摇头:“本宫就在这儿看着!”
刘祥还想再劝,城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蒙古人开始动了。
第一波进攻依然是石炮。
重新垒起的砖石和木料再次被砸的粉碎。
等石炮打完,骑兵开始出动。
马蹄踏起漫天雪雾,喊杀声震天。
“稳住!都稳住!”
刘祥扯着嗓子大喊道:“等他们近了再打!”
骑兵越来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火炮!放!”
轰!轰!轰!
城墙上的铁炮怒吼,铁弹呼啸着飞出去,在蒙古人的队伍中犁出一道道血沟。几个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踩踏上去,人仰马翻。
但更多的骑兵冲了上来。
“弓箭手!放箭!”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地射向城下。
蒙古人立刻还以颜色,骑在马上弯弓搭箭,箭雨密密麻麻地飞上城墙。
双方互有损伤,但是蒙古骑兵已经冲到城下,直接奔着缺口去了。
刘祥在城墙上奔走,大声指挥:“堵住!给我堵住!”
双方在城墙缺口大战半个时辰,最终蒙古人丢下上百具尸体,退了下去。
城墙上,守军们大口喘着气,趁着间隙搬运木料,修补缺口。
刘祥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真正的进攻还没开始。
果然,不到一刻钟,城外又传来号角声。
这一次,蒙古人变了阵型。
最前面是一排排步兵,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和简陋的攻城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再后面是骑兵,随时准备冲锋。
更远处,几十架石炮被推了出来。
孙文远咬牙道:“他们要总攻了!”
刘祥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将士们!太子殿下就在我们身后!辽阳城里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今日这一战,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都给我顶住!”
“杀!”
城墙上响起一片吼声。
呜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蒙古人的石炮再次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