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撤退后,辽阳城逐渐热闹起来。
来自辽东各地甚至朝鲜和建州女真的商队,一拨接一拨地涌进城。
粮价一路飙升,从五两涨到六两,又涨到七两。
刘祥每天看着粮价,心都在滴血。
杨慎却跟个没事人一般,每天在总兵府里看书喝茶。
这时候,王宗黎坐不住了。
身为监察御史,巡查辽东军务,遇到这种事当然要管。
“杨伴读!”
王宗黎推门而入,脸色铁青。
杨慎放下书,抬头看他:“王御史,何事如此着急?”
“何事?”
王宗黎声音都在发抖,“城外粮商越聚越多,粮价涨到七两银子,百姓们已经揭不开锅了!你当初说三五日粮价必降,如今已经第三天了!”
杨慎点点头:“再坚持几天。”
“坚持?”
王宗黎猛地一拍桌子,“百姓已经撑不住了!杨伴读,你这是何居心啊?老夫身为都察院监察御史,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胡作非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道:“实话告诉你,老夫已经给朝廷上书了,把你的所作所为如实上奏,你就等着朝廷处理吧!”
杨慎神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别激动,我都说了,快有结果了。”
“快有结果?什么结果?粮价再涨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王宗黎转过身,对朱厚照躬身道:“太子殿下,若继续放任杨伴读这么做,臣只好自己去想办法抑制粮价上涨了。”
朱厚照好奇地问:“你想怎么办?”
“重新下限高令!”
王宗黎斩钉截铁,“当初刘总兵下限高令,虽然粮商藏粮,但至少百姓还能买到平价粮。如今倒好,连平价粮都买不到了!”
“限高令好使的话,城中粮食就不会紧张了。”
杨慎摇了摇头,解释道:“当初刘总兵下限高令,那些商贾把粮食藏起来,铺子里就拿出一斗半斗平价卖,百姓们还是买不到。想要买粮,就要高价从黑市买。限高令越严,黑市价格越高。”
王宗黎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吧?”
杨慎看着他,认真道:“王御史有法子,尽管出一份力,在下绝不阻拦。”
王宗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总兵府,直接吩咐随从:“去,请城中最大的几位粮商,到城中最大酒楼,就说老夫找他们有事相商。”
随从迟疑道:“老爷,那些粮商会来吗?”
“他们敢不给老夫面子?”
“是!”
半个时辰后,辽阳城最大的五位粮商悉数到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赵,叫赵德荣,在辽阳做了三十年粮食生意。
“王御史相召,我等岂敢不来?”
赵德荣笑呵呵地拱手,“多年不见,王御史风采依旧啊!”
王宗黎摆摆手:“诸位都来了,坐吧!”
众人落座,纷纷敬酒,寒暄起来。
赵德荣放下酒杯,试探着问:“王御史,这次召我等前来,有什么事?”
王宗黎点点头:“老夫也不绕弯子,现在粮价涨到七两一石,百姓苦不堪言。老夫虽然久居京师,但对辽阳还是有感情的。今日拉下这张脸,跟诸位商量商量,能不能降降价?”
众人面面相觑。
坐在赵德荣对面的一个胖子,叫钱万两,是辽阳第二大粮商,闻言苦笑道:“王御史啊,不是我们不想降价,实在是没办法。城中粮食太紧张了,我们自己也得留口吃的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连连点头:“对啊!我收购价都五两银子了,若降价,岂不是赔钱?我们做生意的,总不能亏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