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暗暗掐了一把大腿。
疼!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到了辽阳。
可是杨慎那小子说什么五十万石,啥意思啊?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拉着进了总兵府。
刘祥赶忙吩咐人将自己珍藏的碧螺春沏了一壶。
“谢阁老,辽阳苦寒之地,没什么好茶叶,您将就着!”
谢迁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说道:“刘总兵,你可知老夫前来辽阳,所为何事?”
刘祥笑呵呵道:“谢阁老体恤我等守城将士,送粮食来了!”
谢迁摆摆手:“老夫只是负责押运,粮食是朝廷给的,是陛下体恤辽阳军民百姓。”
刘祥赶忙道:“对,对,陛下洪恩,我代表边关将士,感谢圣恩,同时也感激谢阁老不辞辛苦,从京师一路来到辽阳,这一路上,把您累坏了吧?”
提到路上辛苦,谢迁顿时一肚子窝囊气。
当初为了和杨廷和赌气,他亲自押送粮草。
这一路上,可是吃足了苦头!
马车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晚上睡在驿馆里,冷得直哆嗦,盖三层被子都不管用。
到了山海关,蒋骥伸手要粮,宁远的张茂要粮,锦州的韩良弼也要粮。
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着他那点粮食,眼中都冒出绿光。
好不容易护着这点粮食到了辽阳,结果还被杨慎那小子讹成五十万石!
想到这里,谢迁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向朱厚照,正色道:“殿下啊,老臣心中有话,不吐不快!”
朱厚照点点头:“谢师傅但讲无妨!”
谢迁深吸一口气,说道:“您可知道,辽阳城缺粮缺成什么样了?粮价涨到多少了?”
朱厚照转头看向刘祥:“现在粮价多少?”
刘祥脸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昨天大概在八两多……”
“什么?八两?”
谢迁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石粮食八两银子!殿下,您可知在京师,一石米不过八钱银子!这里整整翻了十倍!让百姓们怎么活?”
他说着,猛地转头看向杨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太子身边的佞臣!”
杨慎笑了笑:“谢阁老消消气,听我解释。”
“哼!”
谢迁冷哼一声,继续道:“老夫在京城就已经知晓,就是你取消了刘总兵的禁售令,导致粮价暴涨,百姓苦不堪言!”
刘祥站在一旁,脸色更加尴尬。
那份奏疏是他写的,现在谢迁当着他的面骂杨慎,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杨慎却不恼,依旧笑眯眯的:“有话好好说,气大伤身。”
“老夫这把老骨头,早就被你气散了!”
谢迁越说越来气,站起身指着杨慎说道:“你可知道,辽阳正在打仗,你这么做,后方不稳,刘总兵是可以将你军法处置的!”
杨慎点点头:“我知道,您别急……”
“老夫能不急吗?”
谢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身为东宫伴读,无官无职,凭什么以太子的名义发号施令?这是僭越!按大明的律法,这是要杀头的!”
“你知不知道,粮价暴涨,百姓买不起粮,会饿死人的!军心不稳,这仗还怎么打?”
“刘总兵在前线拼命,将士们浴血奋战,你在后方拆台,这是通敌!”
“老夫在户部多年,深知边镇粮饷的重要性。一粒粮食,就是一条命!你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禁售令取消了,让那些奸商赚得盆满钵满,百姓们却连口粥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