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城北空地上。
杨慎已经连夜重新调整了引线。
麻绳浸硝水,晾了半宿,切成寸许长的小段,替换掉原来的纸捻。
朱厚照搓着手,站在床弩旁边,跃跃欲试。
车弩再次张开弓臂,第二只神火飞鸦装上托架。
“放!”
崩的一声,飞鸦弹射而出,双翼展开,借着冲力滑向天空。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刘祥仰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
五百步了!还没炸!
朱厚照兴奋得直蹦:“成了!成了!”
话音未落,一阵横风吹来,那飞鸦像断了线的风筝,歪歪斜斜飘向旁边,一头栽进雪地里。
众人等了半天,没听见爆炸声。
孙文远带着人跑过去查看,扒开雪堆,把飞鸦拖出来。
“杨伴读!引线灭了!火药没炸!”
杨慎走过去检查,发现引线在飞行中被风吹灭,麻绳虽然燃烧慢,但遇到强风就容易熄火。
朱厚照挠挠头:“这怎么办?”
杨慎想了想:“得给引线加个防风罩,用薄竹片做个套管,只留出火孔。”
这个改动并不复杂,工匠们很快完成。
重新实验,加了防风罩的引线确实没再灭,但风向一变,飞鸦的落点就偏得离谱。
第一次偏左两百多步,第二次直接被风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人头上。
谢迁远远看着,不住摇头,自言自语道:“这玩意儿要是落在城里,后果不堪设想啊!”
晚上,杨慎吩咐人找来一面旗子,插在城头,观察风向。
随后又让人在地上画了刻度,记录每次发射时的风速和角度。
朱厚照蹲在旁边,看着杨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问道:“这有什么用?”
杨慎头也不抬:“殿下,飞行最大的敌人不是距离,是风!我们要摸清风向和风速的规律,才能调整发射角度。”
“怎么调?”
“根据风向,改变飞行角度,这个需要计算的。”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道:“那要是四面八方都是风呢?”
杨慎一愣:“……那就不打了,等没风了再打!”
第三天,试射继续。
杨慎根据头天的记录,调整了床弩的角度和位置。
这次飞鸦飞出去,虽然还是被风吹得有些偏,但总算没有失控。
四百步,六百步,八百步……
轰!
一声巨响,半空中炸开一团火球,碎木片四散飞溅。
朱厚照拍手叫好:“炸了!炸了!”
孙文远也激动起来,感慨道:“足足八百步!比火炮还远!”
杨慎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状。
孙文远问道:“杨伴读,这次算成了吧?”
杨慎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离预期还差得远!理论上应该能飞两千步,现在才八百步,一半都不到。”
朱厚照问:“问题出在哪儿?”
杨慎围着床弩转了一圈,又检查了飞鸦的残骸,说道:“推力不够,床弩的力道太小,飞鸦太重,滑行距离自然就短。”
孙文远问道:“那怎么办?换更大的床弩?”
杨慎沉思许久,问道:“还能找到更大的床弩吗?”
孙文远摇头道:“最大的就是这种双弓床弩了,城头上倒是有一架三弓重弩,但那是守城用的,太重了,没法搬到城外。”
杨慎说道:“没有就做,重新做床弩!”
孙文远面露难色:“杨伴读,现在做来得及吗?”
“做一张床弩需要多久?”
“做起来快,就是材料不好找,床弩用到的木料必须自然阴干,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一两年,我估计辽阳城找不到现成的阴干木。”
杨慎果断作出决定:“不用阴干木,选两根粗大木料做弩臂主梁,再用铁杆固定,放弃榫卯,全部用铁钉和铁箍!”
孙文远听完,眉头紧锁,随后拽过一名工匠。
“杨伴读说的,能做出来吗?”
那匠人明显经验丰富,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关键,说道:“应该可以,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