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六百里加急。
通政司拿到奏疏,赶忙送去文渊阁。
刘健不敢怠慢,喊来兵部尚书刘大夏,一同去面圣。
弘治皇帝脸色有些难看,还时不时咳嗽几声。
但是看到奏疏,立刻来了精神,露出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太子竟然能坐镇城头,正面击退敌军,这是何等的胆魄!
当前的局势下,就算自己亲临战场,也不见得能做的更好。
看到杨慎平抑粮价的策略,忍不住夸赞道:“竟是范仲淹荒政三策!妙啊!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谋略!”
但是,当他看到后面,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后面的奏疏写了,太子不愿意回京,竟然要主动进攻!
刘健见状,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带领辽阳守军击退来犯之敌,这是好事,但是,绝不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盲目出击啊!”
刘大夏也附和道:“火者部作战凶悍,一直是辽东大患。此番被击退,必然士气大伤,三五年内别想复起。但是,若在平原野战,我军根本不是蒙古骑兵的对手,臣请求陛下即刻下旨,召太子殿下回京。”
弘治皇帝放下奏疏,陷入沉思。
他心中暗道,谢迁在奏疏中反复劝说,希望太子尽早回京。
刘健和刘大夏的都有道理,战场上刀枪无眼,储君岂能轻易涉险?
可是转念又想,太子身边还有杨慎,此人从取消限价到引商入城,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若他觉得不能打,必然不会由着太子的性子胡来。
辽阳总兵刘祥更不是莽撞之人,为何不劝阻?
想到这里,弘治皇帝缓缓开口:“目前局势尚不明朗,朕和诸卿在京师高谈阔论,却不知道辽东究竟发生了什么。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太子肆意妄为,辽阳总兵官刘祥肯定会阻拦。”
刘大夏急道:“陛下,刘祥虽是总兵官,但太子是储君,他怎敢阻拦?”
弘治皇帝摇摇头:“刘祥镇守辽阳多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没有上奏反对,说明在他看来,这件事是可行的。”
刘健和刘大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但陛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好再劝。
“臣等告退。”
出了乾清宫,两人并肩走着,面色都很凝重。
刘大夏低声道:“刘阁老,陛下身体不好,这几日咳嗽得厉害。若储君再出了事,怕是天下不安。”
刘健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但陛下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在京师高谈阔论,确实不知道辽东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刘健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明日早朝,你上奏,要求朝廷下旨召太子回京。”
刘大夏一愣:“陛下不是说要等等吗?”
刘健说道:“陛下说的是再等等,没说不能议。朝堂之上,百官议论,陛下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刘大夏恍然大悟:“刘阁老高明!”
翌日清晨,奉天殿,早朝如期举行。
弘治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略显苍白,时不时轻咳两声。
百官行礼完毕,开始议事。
刘大夏站了出来:“陛下,臣有奏!”
弘治皇帝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刘爱卿有何事?”
刘大夏朗声道:“臣听闻太子殿下在辽阳欲主动出击,征讨火者部。臣以为,此举极为不妥!”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弘治皇帝眉头微皱,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