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越来越近,铺天盖地,遮住了半个天空。
巴图尔突然感到不对劲,厉声大喝:“散开!快散开!”
话音未落,第一只火鸦已经开始俯冲。
轰!
一声巨响,火鸦在人群中炸开。
火球冲天而起,碎木片四散飞溅。
方圆数丈之内,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
巴图尔被气浪推得身子一晃,枣红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险些把他甩下来。
他死死抓住缰绳,眼睛瞪得浑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第二声爆炸响起。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火者部的骑兵阵型彻底乱了。
战马受惊,四处狂奔,有的把骑手甩下来,有的直接往反方向跑。
士兵们惊恐地大喊,互相践踏,乱成一锅粥。
乌力吉突然下马跪地,口中喃喃念道:“长生天……”
巴根在北面,隔着老远,看见天空中的火鸦像蝗虫一样飞来,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是没打过仗,更不是没见过火器。
但那些火器都是从地上发射。
而眼前这些东西,竟然在天上飞!
这怎么防?
弓箭射不到,弯刀够不着,骑兵跑得再快,还能快过鸟?
他抬头看着天空,发现那些火鸦还在源源不断地飞过来,一只接一只,像是永远也飞不完。
阿失兰山梁上。
杨慎站在缓坡边缘,看着远处的火者部大营。
第一轮发射完毕,但是他没有下令第二轮装填。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只一轮,就彻底摧毁了火者部的有生力量。
刘祥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看着远处的火光和浓烟,一言不发。
他常年驻守在辽阳城,见过无数生死,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
但此时此刻,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火鸦飞出去的时候,整整齐齐,就像南迁的大雁。
然后,在敌军头顶上,一只接一只地炸开。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方圆数百丈之内,全是爆炸的火球。
那些在草原上纵横驰骋了几十年的蒙古骑兵,那些让大明边军头疼了上百年的铁骑,在这东西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两千步外发射,精准命中,覆盖方圆数丈。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草原上再也没有安全的地方。
蒙古骑兵跑得再快,还能快过天上的飞鸟?
他想起前几天,朱厚照说的那句,朝闻道,夕死可矣。
当时他觉得是歪理。
现在他觉得……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敌人早上看到神火飞鸦,晚上……
根本等不掉晚上,当时就可以死了!
这可不就是大道吗?
阿失兰大营已经彻底被火光吞噬。
巴图尔终于稳住了战马,但他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浓烟,到处都是尸体。
他引以为傲的火者部精骑,在这一刻,像秋天的麦子一样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撤!快撤!”
他终于下了命令,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
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
没有人听见,就算听见了,也没人能跑出去。
因为四面八方都是火鸦,天上地下,无处不在。
一只火鸦落在他身后,猛地炸开,气浪把他从马上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满嘴是血,耳朵嗡嗡作响。
远处,巴根在拼命朝他跑来,嘴里喊着什么,但他听不见。
他的耳朵被震聋了。
他看见巴根指着天空,脸上全是惊恐。
他抬起头。
天空中,最后一只火鸦正朝他飞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