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回去后,立刻召牟斌前来。
交代一番后,牟斌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三日之后,折返回来,进宫复命。
“臣牟斌,叩见陛下!”
弘治皇帝摆摆手:“起来说话,朕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牟斌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臣这几日调集了江南各处的线报,又派人去核实了一遍,这才回来复命。”
弘治皇帝将密报丢在一旁,说道:“你直接讲吧!”
牟斌斟酌着措辞,说道:“根据锦衣卫线报,江南各地确实发生了水患。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湖州府,都有不同程度的灾情。当地粮食减产,丝绸减产,这些问题都是真的,没有瞒报。”
弘治皇帝闻言,眉头微皱,问道:“灾情和奏疏上说的一致吗?”
牟斌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下才说:“时间仓促,臣没办法查得那么细,但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基本上相符。臣还派人到当地打听,陛下派出去的监察御史,都是实打实去过灾区,臣连他们在哪里落脚,见过什么人,都打听清楚了,无论是州县,还是监察御史,确实没有瞒报。”
弘治皇帝沉默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否则,怎么解释自打自己登基以来,江南水患频发?
江南可是大明的粮仓和税仓,这些年国库吃紧,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江南每年都不能足量收税。
他想起杨慎说的话,还有说话时的表情。
那小子虽然没有直接说什么,但能听出来,他肯定不信什么巧合。
一次两次说是巧合,这么多次,还是巧合吗?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弘治皇帝想得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挥了挥手。
“你退下吧。”
牟斌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弘治皇帝又坐了片刻,忽然开口:“萧敬。”
“奴婢在。”
“召内阁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还有吏部马文升。”
“是!”
萧敬亲自去传召,很快,四人来到御前,齐齐行礼。
“臣等叩见陛下!”
“都起来吧,赐座。”
萧敬搬来绣墩,四人谢了恩,侧身坐下。
弘治皇帝开门见山:“江南水患的事,内阁商议得如何了?”
刘健率先开口:“陛下,臣等这几日一直在商议。江南是朝廷的根本,不能乱。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恢复民生,停征,停织,赈济。江南各府今年税粮一概暂停征收,已征者留作本地赈济。织造府定额减半,明年全停。朝廷再调拨粮三十万石,银二十万两,运往受灾各府。”
弘治皇帝听完,叹了口气道:“国库本就不充裕,江南减产,朕哪里还拿得出钱粮?”
李东阳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倒有一个法子。南方六省的夏税已经交到南京户部,不如截留下来,用作赈灾。这样一来,朝廷不用额外掏银子,江南也能渡过难关。”
弘治皇帝沉吟片刻,又问:“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毕竟南京户部是给北京城收的税,这一下子都截留,北京城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