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松江府出事了,李阁老请您过去一下。”
朱厚照脸色一变,看了杨慎一眼。
杨慎微微点头。
“走!”
朱厚照带着杨慎,跟着刘瑾出了大校场,骑马赶往行宫。
李东阳已经在偏殿等候多时,看见朱厚照进来,起身行礼。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摆摆手:“李师傅不必多礼,出了什么事?”
李东阳从袖中取出两份奏疏,递了过来:“老臣刚从苏州府回来,就收到松江府的弹劾奏疏。华亭知县和上海知县联名弹劾王守仁,以查案为由,索要贿赂,所到之处,百姓怨声载道。”
朱厚照接过奏疏,翻开来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慎站在一旁,没有凑过去看,因为上面的内容可以想象得到。
朱厚照看完,把奏疏往桌上一拍:“胡说八道!王守仁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定有问题。”
李东阳叹了口气:“殿下,可是奏疏中说得明明白白,连受贿金额都有。华亭知县说他收了三千两,上海知县说他收了五千两,还有那些乡绅,也有送银子的,总计上万两。”
朱厚照哼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杨慎忽然开口:“李阁老可曾记得,王守仁任武清知县的时候,就有过同样的经历。”
李东阳一愣,想了想,缓缓点头:“确有此事,当初王守仁去武清县,被当地士绅告状,说他受贿,还逼死了人,最后查出来是诬陷。”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两位知县联名弹劾。武清那次,不过是几个乡绅告状,完全不同!”
杨慎问道:“除了这两位知县的一面之词,还有证据吗?”
李东阳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我也是刚收到奏疏,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查。”
朱厚照大声道:“我看八成又是诬陷!王守仁那个脾气,本宫最清楚不过,他要是贪财,当初在武清县就贪了,何必等到现在?”
李东阳脸色沉了下来:“老臣斗胆进言,殿下身为储君,做事要公平公正,没有证据之前,不可妄下论断。王守仁出自太子府,但是那两位知县也是朝廷命官,殿下这不是明显偏心吗?”
朱厚照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了杨慎一眼,杨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本宫不妄下论断。既然如此,本宫亲自去一趟松江府,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东阳赶忙摆手:“万万不可!殿下来南京是观政的,这等小事,还是老臣去吧。请殿下放心,老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松江府百姓一个交代。”
朱厚照还要争辩,杨慎轻轻咳了一声。
朱厚照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声道:“那就有劳李师傅了。”
李东阳拱手道:“殿下放心,老臣定不辱命。”
说完,转身出了偏殿。
朱厚照等他走远,才压低声音问杨慎:“你刚才拦我作甚?王守仁明明是被冤枉的!”
杨慎摇了摇头:“殿下去了又能怎样?那些人既然敢诬告,肯定做好了准备。”
朱厚照问道:“那怎么办?”
“我倒是觉得这种小伎俩,王守仁完全可以应付。”
“说的也是!”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咱们就干等着?”
杨慎说道:“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若诬陷不成,肯定还有后手,看来李统领那边,神火飞鸦需要加紧练习了!”
朱厚照点头道:“放心,本宫亲自去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