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神仙也保不了你!我说的!”
陈蕴愣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雅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好大的口气!”
他止住笑,盯着杨慎,冷冷道:“看来辽阳侯是有备而来!下官敢问辽阳侯,今日前来松江府,调了多少兵马?”
杨慎看着他,淡淡道:“就你,还值当本侯调兵?”
陈蕴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狰狞。
“可惜啊,可惜。”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说道:“你若带兵杀过来,我等还真没有准备。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反正杀一个也是杀,不在乎多一个。”
“只需将你的尸体丢在海边……不如这般,下官的奏疏里,便说倭寇来袭,辽阳侯率众奋勇杀敌,奈何寡不敌众,英勇殉国。侯爷觉得如何?岂不是还能落个美名?”
杨慎看着他,淡淡道:“看来你是准备撕破脸了。”
陈蕴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明明是你想要我们的命!”
杨慎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刘文举缩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马德胜手里的烧鹅只剩下骨头,但是他不管不顾,还在抓着猛啃。
其余官员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往门口瞄,有的不停地擦汗。
“诸位,今日本侯把话撂在这,松江知府陈蕴,华亭知县赵文昭,上海知县钱万春,此三人勾结倭寇,证据确凿,死罪难逃!”
“诸位若是坚持和他们一起死,本侯也不拦着。”
“若是此时能迷途知返,本侯念在同僚一场,会替你们在太子面前求情。”
他顿了顿,随后又说道:“若能助本侯拿下此贼,可以抵罪。”
刘文举抬起头,看了看杨慎,又看了看陈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唾沫,又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马德胜依然在啃烧鹅,比狗啃的都干净。
其他官员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挣扎。
陈蕴在松江府根深蒂固,辽阳侯则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更是代表着朝廷,这要是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陈蕴看着众人犹豫的神色,忽然冷笑起来。
“你们别听他蛊惑人心!他带来的两百锦衣卫还在城外的庄子里,我的人盯着呢!现在他就一个人,在这儿装什么蒜?”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大声道:“大家伙儿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难道此时还有得选吗?”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推官刘文举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陈,陈知府……话不能这么说,倭寇的事……下官真的不知情……”
通判马德胜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恼怒。
“陈知府,你让我帮你做假账,我做了。你让我虚报灾民人数,我也报了。但是倭寇的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随后,一名商贾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道:“陈知府,我只是帮你左手倒右手,把官粮倒成私粮,怎么就跟倭寇扯上关系了?”
“是啊!下官只管收税,倭寇的事跟下官有什么关系?”
“陈知府,你可把咱们害苦了!”
众官员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要跟陈蕴划清界限。
陈蕴死死盯着这些人,咬着牙说道:“好啊,好得很。”
“当初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这些话?分红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撇得这么干净?”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指向杨慎:“现在他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
杨慎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说道:“陈知府,你看看,大家都是有良知的。你勾结倭寇残害百姓,别人凭什么与你为伍?”
陈蕴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
“良知?哈哈哈……”
“等你死了,谁能证明我勾结倭寇?太子在南京,就算太子赶过来,倭寇早就跑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能拿我怎么样?”
杨慎看着他,不紧不慢道:“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