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约定的十日之期,眼看就到了。
凌十一照例要去湖上盯着,却被吴十三叫住了。
“老三,还去啊?”
“去盯着啊,最后一天了。”
吴十三摆了摆手,大咧咧道:“算了!最后一天,他们还能玩出花来?那帮人练了九天,舵还没掌利索呢,明天拿什么跟咱们比?”
凌十一想了想,觉得二哥说得在理。
闵廿四蹲着马步,两只手拎着石锁练力气。
他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老三,别去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凌十一折回来,坐到板凳上。
闵廿四将石锁丢在地上,喝了口水,说道:“明日比试,康郎山到鞋山,一百二十里水路。水寨里最快的船借给了他们,咱们这艘小一号,实际是吃了亏的。”
吴十三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咱们水寨的弟兄,哪个不是浪里白条?驾船的本事是打小练出来的,那群旱鸭子练了九天,能练出个屁来。”
闵廿四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开始分派任务。
“老二,你去挑人,要最好的水手,帆缆手六人,舵手一人,其余的负责随时调整帆面角度,记住,只要水寨里最好的。”
“老三,你负责检查船只,船帆,缆绳,舵柄,桅杆,每一样都给我仔细检查,有问题赶紧更换,明天不能出任何岔子!”
两人领命,各自去准备。
水寨里的弟兄们个个摩拳擦掌,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挑齐了,全是水寨里一等一的好手。
凌十一带着人把船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
帆面上每一根缝线都扯了扯,缆绳每一股都仔细检查,舵柄加了油,桅杆底座重新加固了一遍。连船舷上的每一块船板都敲了敲,听声音判断是否有问题。
等两人忙完回到聚义厅,天已经黑透了。
三人只是喝酒吃菜,吃饱喝足,便早早去休息。
第二天还没亮,吴十三带着挑选出来的水手们鱼贯登船。
这些汉子个个赤着上身,腰间扎着布带,胳膊上的腱子肉鼓着。两个水手合力拉拽缆绳,船帆哗啦啦升起来,被风一吹,犹如清晨的小鸟,立刻绷得紧实。
闵廿四最后上船,站在船头。
此时的晨雾还没散尽,湖面上白茫茫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出发!”
风帆鼓满了风,离开码头,朝着康郎山驶去。
水寨的船确实快,刺破湖面就像一把快刀划过绸缎,又稳又利。
约莫半个时辰,便已抵达康郎山。
远远的,闵廿四就看到了那艘熟悉的船。
那艘船本就是他们水寨最好的大船,船身长八丈有余,三根桅杆高耸入云,船帆……
只有桅杆,没有船帆,应该是降下去了。
两艘船相距不过十几丈,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甲板上的人。
朱厚照扶着船舷,朝这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吴十三也咧嘴笑了,扯着嗓子喊道:“太子殿下,今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可别把船开到芦苇荡里去了!”
朱厚照毫不示弱,回敬道:“吴老二,你少得意,等会儿输了别哭鼻子!”
吴十三闻言,立刻哈哈大笑。
闵廿四站在船头,粗声道:“辽阳侯何在?”
杨慎站上船头,手里还拿着那把羽毛扇。
“闵大当家,一切按约定办,铜锣为号,先到鞋山者胜。”
“痛快!”
闵廿四也不啰嗦,转身对吴十三道:“准备!”
水寨的船帆降了一半,这是起跑前的准备动作。
几个负责调整帆面的水手各就各位,手里攥着升降帆的缆绳,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