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廿四招呼吴凌二人,来到明军船上。
吴十三浑身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凌十一的两条胳膊还在打颤,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闵大当家,这边坐。”
杨慎面前摆着桌子,让人上了茶。
闵廿四也不客气,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随后抬起头,目光在杨慎和朱厚照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太子殿下,辽阳侯,有什么话就说吧!”
杨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闵大当家,比也比完了,你应该清楚,太子殿下看中的是水寨弟兄们的本事,招安一事……”
吴十三和凌十一想说话,闵廿四抬手,制止两人。
“辽阳侯,我有话得问清楚!我们这些人,水里还行,上了岸打仗没什么优势,朝廷真愿意养着我们?”
朱厚照一听这话,眉头就挑起来了:“本宫说话,你还不信?”
“殿下别误会。”
闵廿四语气不卑不亢,继续道:“并非不信,而是得问清楚。水寨有五千多弟兄,每个人拖家带口,总共有一万多口人,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我们归顺了朝廷,家眷怎么办?难道要留在鄱阳湖继续挨饿?”
“那好办!”朱厚照大手一挥,“都带走!”
闵廿四一愣,追问道:“全都带走吗?去哪?”
朱厚照并未回答,而是看向杨慎。
杨慎接过话头:“松江府!”
“松江府?”
闵廿四眉头皱了起来:“为何是松江府?”
杨慎放下手里的羽毛扇,缓缓道:“闵大当家,你刚才也说了,你们最大的本事就是行船。殿下之所以三番五次给你们机会,不是缺你们这点兵马,而是准备把你们整编为朝廷水师,去松江府,打倭寇。”
闵廿四愣了一下。
打倭寇?
他回头看了看吴十三和凌十一,两人也是一脸发懵。
杨慎继续说道:“近些年来,松江府屡遭倭寇侵袭,沿海的百姓流失严重,殿下打算把你们水寨的人全部迁过去,编入松江府户籍。”
闵廿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摇头道:“可是,大明有律法,民间片板不能下海。我们这些人只会打渔,就算去了松江府,还是活不下去。”
杨慎闻言笑了一下,说道:“闵大当家,你们在湖里待得太久了,有些消息确实闭塞。弘治十一年,陛下颁布过一道诏令,明确规定沿海民众可以驾驶单桅小船,在海边近处采捕鱼虾,樵采柴木。”
闵廿四瞪大眼睛:“还有这诏令?”
“有。”
杨慎点了点头:“朝廷禁的是大船远航,走私贸易,不是渔民出海捕鱼谋生。你们去了松江府,可去近海出船打鱼,也好过在鄱阳湖上抢大户。”
闵廿四没话说了,转头看向朱厚照,眼睛里还是存着几分疑虑。
“殿下,这些当真都能兑现?”
朱厚照不耐烦道:“本宫诓你有什么好处?你打仗打不过本宫,航船也航不过,本宫若不是看在你们都是走投无路,这才落草为寇,早就拿神火飞鸦把你那水寨轰平了,还坐这儿跟你废话?”
吴十三再次听到神火飞鸦四个字,忍不住道:“什么神火飞鸦?”
朱厚照站起身来,刚想解释,却又坐下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闵廿四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他站起身来,似乎下了个重大决定。
“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闵廿四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鄱阳湖水寨,愿归降朝廷,先前的冒犯之罪,愿受殿下责罚。”
吴十三和凌十一对视一眼,也齐齐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