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李春探进半个身子,抱拳道:“殿下,宁王府长史刘养正在外求见。”
祝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厚照皱眉问道:“宁王府长史?什么来头?”
杨慎解释道:“长史乃王府属官之首,相当于朝廷的内阁首辅。”
朱厚照点点头,朝帐外道:“让他进来。”
帐门掀开,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到胸前,眼中透着精明。
他进帐便拜,恭恭敬敬叩了个头。
“下官宁王府长史刘养正,叩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摆摆手:“起来吧。”
刘养正站起身,朝祝瀚拱了拱手:“祝知府也在。”
然后目光落在杨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吟吟道:“想必这位就是辽阳侯了。下官早就听闻殿下身边有位少年英才,文武双全,深受信重,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还要年轻,真是前途无量啊!”
杨慎拱了拱手:“刘长史过誉了。”
刘养正又施一礼,这才转向朱厚照,说道:“下官不知祝知府也在,想来殿下与祝知府必有公务要谈。下官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见。”
朱厚照道:“不必,我们刚谈完,你来这里可是有事商议?”
刘养正躬着身,脸上堆着恭谨的笑容,说道:“臣何德何能,怎敢与殿下议事?臣此来,是代宁王殿下,恭请太子殿下前往宁王府一叙。”
朱厚照眉毛一挑:“叙什么?”
刘养正笑道:“太子殿下与宁王殿下同气连枝,自然是叙亲情。”
朱厚照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杨慎。
杨慎沉吟片刻,道:“太子殿下自行决断便是。”
朱厚照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祝瀚在一旁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祝知府,你有话说?”
祝瀚猛地一颤,连忙道:“不,不……臣先告退?”
朱厚照并未理会,转头对刘养正道:“你回去告诉宁王,本宫明日去拜访。”
刘养正深深一揖:“下官代宁王殿下恭候太子殿下大驾。”
说罢躬着身子倒退三步,然后才转身出了营帐。
祝瀚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额头上又渗出汗来。
朱厚照看他那副样子,没好气道:“祝知府,你刚才怎么回事?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祝瀚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臣斗胆说一句……我大明储君,从没有去藩王府上的先例。就算要拜会,也应当是宁王来拜见殿下才对。”
朱厚照顿时不悦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祝瀚低下头,心中暗暗叫苦。
你们朱家的事,我一个外姓臣子,哪里敢当着宁王府长史的面插嘴?
杨慎开口道:“祝知府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不过藩王无故不得离开封地,这是祖制。宁王不能擅离南昌,请殿下过去一叙,倒也合乎常理。”
朱厚照问:“那到底去不去?”
杨慎道:“殿下已经答应了,就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