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哭得梨花带雨,人见犹怜。
杨慎看着两人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说话。
朱厚照看得心里发堵,转头问杨慎:“杨伴读,怎么办?”
杨慎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朱厚照又催了一句:“倒是说啊!”
杨慎这才开口:“这两人是宁王送给殿下的礼物。”
朱厚照一摆手,干脆利落:“没兴趣!”
杨慎笑了笑,没说什么。
朱厚照毕竟才十三岁,身子还没长开,对这些事压根还没开窍,满脑子都是神火飞鸦和轮船,哪有心思理会什么莺莺燕燕。
更何况,这对姐妹,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宁王在南昌经营多年,府里养着什么人,布着什么局,谁说得清楚?
即便她们说的是真的,今晚若让她们跟了太子,日后便是宁王安插在太子身边的一根钉子。可若直接拒绝,将人赶出去,这两人怕是活不到明天。
杨慎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会什么?”
玉香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发颤:“回侯爷,奴婢会唱曲,还会跳舞,弹琴。”
杨慎点点头:“那就给殿下唱个小曲吧!”
姐妹俩对视一眼,缓缓站起身。
玉香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面琵琶,抱在怀中,指尖拨了两下弦,调了调音。
玉凝站在她身侧,双手交握在身前,垂着眼帘。
玉香低声问道:“殿下想听什么?”
朱厚照刚要说不听,杨慎已经替他答了:“拣你们拿手的唱便是。”
玉香轻轻点头,指尖在琵琶弦上一扫。
曲声幽咽,像是深秋的细雨打在枯荷上。
“碧纱窗下理瑶琴,
十二楼台夜正深。
玉指轻调弦上语,
金徽微按曲中心……”
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怯意,却意外地清澈。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听着。
杨慎端着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一曲唱罢,玉香放下琵琶,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
杨慎道:“再来一个。”
玉香又拨动琵琶,这次换了支轻快的曲子。
就这样连唱了三支,夜已经深了。
朱厚照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比起这莺歌燕舞,他确实更喜欢神火飞鸦和轮船。
杨慎站起身,走出门外。
李春正守在门口,手按绣春刀,精神抖擞。
杨慎低声道:“李统领,殿下要歇息了,让无关人等都退了吧!”
李春抱拳应是,转身去清退院里的丫鬟和仆从。
待院子里清静了,杨慎对玉香姐妹道:“你们两个,跟我走。”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玉香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朱厚照,又看了看杨慎,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话。
杨慎道:“放心,你就说陪着殿下,没人知道。”
两人还是不敢动。
杨慎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们再这样,我可不管了。”
朱厚照立刻道:“你们听杨伴读的!”
两人这才站起身,低着头,跟着杨慎出了门。
杨慎领着她们走进旁边一间屋子。
陈东海正守在门外,见杨慎出来,赶忙跟了上来,站在门口。
杨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比朱厚照的卧房小些,但也算整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
杨慎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两人站着,手绞在一起,很拘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