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急声道:“他要谋反!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慎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请坐,听臣一言。”
朱厚照只得气鼓鼓地坐了回去:“你说。”
杨慎缓缓开口道:“宁王身为藩王,和当地官员见个面,吃个饭,互送些节礼,这能说明什么?哪一地的藩王不这么做?”
朱厚照皱了皱眉,说道:“武将和盗匪呢?”
杨慎继续说道:“至于武将和盗匪,这个就更容易解释了。南昌府有盗匪作乱,宁王身为当地藩王,自然要和武将商量平叛方略。而招降的盗匪头目登门拜访,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朱厚照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问道:“铠甲兵器又怎么说?”
杨慎回道:“宁王府本就有八百府兵,日常操练,更换器械,仓库里存上几十副铠甲刀剑,殿下觉得,这能算什么铁证?”
朱厚照彻底没话说了。
他闷闷地坐了一阵,忽然说道:“杨伴读,你为何一直帮着宁王说话?你该不会是念在他招待了咱们两日,便替他开脱吧?”
杨慎笑了:“殿下误会了,臣不是替宁王开脱,更不是帮他说话。臣是在帮殿下分析,咱们手里这些证据,到了朝堂上,究竟能有多大的分量。”
朱厚照皱着眉头道:“那你的意思是……”
杨慎一字一顿道:“目前的证据并不充分,如果朝廷现在就将其治罪,宁王有的是理由逐一驳斥。”
朱厚照顿时沉默了。
杨慎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如果朝廷真的动手,会让天下人认为,陛下要削藩。到时候,其余各地的藩王人人自危,那些本来安分守己的,也会生出别的心思来。”
朱厚照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祖上那点事,还是知道的。
过了好久,他才闷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准备造反?”
“当然不是。”
杨慎摇了摇头,说道:“眼下我们已经知道宁王有谋逆之心,那就派人盯紧了,只要宁王忍不住先动手,那就是铁证如山,朝廷平叛,名正言顺。”
朱厚照重重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先让他多活几日!”
“殿下,紧急军情!”
正在这时候,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周成大踏步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沉声道:“殿下,南京城有急奏!是闵念四派人送来的!”
朱厚照一把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
“混账!小小倭寇,竟然来犯我大明!”
杨慎上前一步,拿过信纸看了。
原来闵念四率部抵达松江府,便遭遇了大股倭寇的突然袭击。闵念四所部立足未稳,仓促应战,虽奋力抵抗,但倭寇来势凶猛,人数众多,闵部死伤惨重,请求朝廷速速发兵支援。
朱厚照问道:“杨伴读,你怎么看?”
杨慎眉头紧锁,说道:“倭寇登岸抢掠,向来都是袭扰为主,抢完就跑,从不与朝廷正规军鏖战,此事蹊跷!”
朱厚照立刻喝道:“传令下去,武德营即刻开拔,赶往松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