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还有吗?”
方寿祥激动得手都在抖,又舀了一勺喂过去。
方芷兰一口气吃了小半碗粥,才摇了摇头,说吃不下了。
小半碗粥!
在普通人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于方芷兰来说,这简直是十几年来吃得最多的一顿!
方寿祥端着碗的手都在发颤,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征战沙场多年,刀光剑影中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时此刻,看着女儿吃下了小半碗粥,他却哭得像个孩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方继业的声音。
“叔父,郎中请来了!”
方寿祥连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方继业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郎中走了进来。
那老郎中显然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衣衫不整,睡眼惺忪,一脸的不情愿,只是碍于南和伯的威势,不敢发作。
“老先生,快给我女儿看看!”
老郎中揉了揉眼睛,走到床边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方芷兰的手腕上。
这位大小姐的病他很熟悉,今晚把着脉,眉头突然皱起来。
方寿祥站在一旁,心又悬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啊?”
老郎中沉吟了片刻,脸上忽然露出惊异之色,说道:“小姐的病,大为好转!恭喜南和伯,老夫给小姐开的药见效了!”
方寿祥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
“老先生,借一步说话!”
那老郎中点了点头,跟着方寿祥来到外屋。
方寿祥突然抬手,一巴掌呼在那老郎中脸上。
老头被打懵了,捂着脸,不知所措。
“伯爷,您这是……”
方寿祥怒道:“这些年你开的药,我女儿吃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副了!要是你那药有效果,我女儿早就好了!你给我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郎中这才明白过来,哭丧着脸说道:“伯爷息怒!小老儿不敢撒谎,小姐的脉象确实大有好转……只是……只是小老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好转了……”
方寿祥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好转到什么程度?”
老郎中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答道:“这……请容小老儿打个比方,小姐以前的病症,好比是一棵被虫蛀空了的大树,树心都烂了,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如今……如今这棵树的树心里,竟然生出了新芽,虽说这树还是一棵病树,但已经有了救治的希望!”
方寿祥心头一震,问道:“你的意思是,能治好?”
老郎中连连点头:“小老儿不知道小姐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若是那药再吃上两三次,小姐的病定能痊愈!就算……就算那灵丹妙药没有了,从现在起由小老儿接手,用小老儿的汤药慢慢调理,也能治好小姐的病,就是时间要久一些,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方寿祥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杨慎的那一针药,竟然真的起了奇效!
“南和伯,南和伯……”
老郎中试探着问道:“您看需不需要开几副汤药?”
方寿祥回过神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郎中手里。
老郎中一愣,连忙推辞:“南和伯,这使不得……”
“拿着!”
方寿祥不容置疑道:“按照小姐现在的病症,重新开药,从明天起,你每日来府上给小姐诊脉,用心调理,亏待不了你!”
老郎中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方寿祥站在外屋,大喝一声:“继业!”
方继业快步走进来,抱拳道:“叔父有何吩咐?”
方寿祥沉声道:“刘养正走不远,你立刻点一队亲兵,骑马去追,务必把辽阳侯给我追回来!”
方继业一愣,迟疑道:“叔父,刘长史可是宁王府的人……”
“我管他狗屁宁王!”
方寿祥厉声打断,眼中杀气腾腾!
“辽阳侯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跟他拼命!”
方继业神色一凛,抱拳道:“明白!”
说罢,转身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