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从宫里出来,已经是中午。
他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眼皮直打架。
昨晚折腾了一宿,现在浑身疲惫,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急头白脸大睡一场。
马车在辽阳侯府门口停下。
陈东海冲出来,神色焦急道:“侯爷,您怎么了?”
杨慎有气无力道:“没事,就是困。”
陈东海仍不放心,说道:“侯爷,唐解元回来了,听说您昨晚出了事……”
杨慎边走边说道:“我吉人自有天相,遇事可化险为夷。”
陈东海劝道:“侯爷,您下次出门,一定把小的带上,您看这次,多危险啊!若方家的人晚到一步……”
杨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好,下次带上你。”
穿过第一个院子,唐寅正蹲在那口大缸前面,手里拿着竹筒针管。
看见杨慎,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杨慎打了个哈欠,问道:“炼药呢?”
唐寅回道:“方小姐的病情大为好转,学生准备再炼一批药。”
杨慎点了点头,说道:“你把剩下的陈芥菜卤都炼了,然后用沸水煮过的瓷瓶装起密封,放在阴凉处备用。”
“学生明白!”
唐寅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杨慎便不再多说,迈步往后院卧房走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这是春桃点安神香,让他本就困顿的脑袋顿时更困了。
杨慎走到床边,脱下外衣,随手丢在一旁,然后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就在他似睡非睡之间,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
一股寒意,从肌肤直透进骨头里!
杨慎顿时睡意全无,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一把匕首横在脖子上。
“别动!”
声音很轻,带着生硬的腔调。
杨慎听出这个声音,问道:“你是……白姑娘?”
白灵儿从床侧慢慢转到杨慎面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她的脸色黢黑,但黑里泛红,像是憋着一股气,又透着几分难堪。
杨慎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白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白灵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杨慎继续说道:“白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两次救你性命,第一次在南和伯的大帐里,你刺杀失败。第二次你伤口恶化,高烧昏迷,危在旦夕。我从未指望你报答,更没限制你的自由,你若想走,随时可以走,为何要恩将仇报?”
白灵儿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那层红晕更浓了。
“你……你这淫贼!”
杨慎一愣:“什么玩意?淫贼?我?”
白灵儿又羞又怒,说道:“你还不承认!那日晚上,你是不是把我……把我……”
她说不下去了,握着匕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杨慎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给白灵儿打针的时候,确实让人把她裤子扒了。
可那是为了治病啊!
杨慎赶忙解释道:“白姑娘,你误会了!我那是给你治病!你身上的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再不救就没命了。我那药得打在肉里才有效,人屁股上的肉最厚,只能打在屁股上!”
白灵儿咬着牙,脸更红了。
“没听说过治病要脱裤子!再说了,你又不是郎中,你怎会治病?”
杨慎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道:“天地良心,你身上的伤多久了,你自己不清楚吗?伤口溃烂,脓疮入血,高烧不退,郎中都说你没救了。如果不是我用神药给你续命,你现在已经凉透了。”
“你再看看你的伤,是不是有好转?”
白灵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