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刺出,刀尖没入树干寸许,拔出来,又刺,动作又快又狠。
她虽然信誓旦旦要贴身保护,但她的身份特殊,进宫不方便,每日还是陈东海跟着。
杨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白灵儿收了匕首,转过身来:“回来了?”
杨慎点了点头,招手道:“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白灵儿走到他面前,问道:“什么事?”
杨慎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去打探一些消息。”
白灵儿摇头:“不去,我还要保护你。”
杨慎说道:“我不需要你保护。”
白灵儿坚持道:“那不行,我还欠你两条命,万一你出了事,我找谁还去?”
杨慎灵机一动,说道:“这样吧,你帮我把消息打探清楚,算还一条命,如何?”
白灵儿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那可以!但是咱们说好了,我不在你身边,你真的出了事,可不要赖我。”
杨慎摆手道:“放心,我这边还有东子。”
白灵儿看了陈东海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
“你让我打探什么消息?”
杨慎走近些,在她耳边说道:“你去市井上打听打听,最近有什么关于地震的传言,特别是那个刘伯温的歌谣,看看究竟是谁在散播。”
白灵儿眨了眨眼:“就这么简单?”
杨慎道:“不简单,锦衣卫也在查这件事,但他们是明面上的,背后的人肯定防着,你是生面孔,又是个女子,不会引人注意。”
白灵儿点头:“我明白了,明天就去。”
次日一早,白灵儿换了一身寻常布衣,便出了门。
杨慎照常进宫去当牛马,忙了一天,傍晚时分回来,白灵儿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碗茶,见杨慎进来,放下茶碗站起身。
“打听到了。”
杨慎快步走过去:“这么快?”
白灵儿道:“我在城南一家茶馆里待了大半天,听到有几个人在说这件事。”
杨慎坐在她身边,拿起一个茶碗,给自己倒了碗茶。
白灵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个穿青衫的,三十来岁的样子,说什么地龙翻身是阴气侵阳,南都地脉已衰,北地才是龙兴之地。”
杨慎喝了口茶,点头道:“他还说了什么?”
白灵儿道:“还说了那两句歌谣,南方终灭北方兴,帝离金陵地不宁。茶馆里有人问这话谁说的,那人笑了笑,说是刘伯温留下的谶语,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人当回事。”
杨慎淡淡笑了笑:“然后呢?”
白灵儿接着说:“茶馆里有人问他,这歌谣是什么意思,那人就说,当年永乐皇帝迁都北京,把南京的龙气带走了,南京成了虚都,地脉空耗,所以才会败落,他还说……”
杨慎有些急切,问道:“说什么?”
白灵儿抿了抿嘴:“他说南京城地震是地龙翻身,是真龙即将出世的意思。”
“真龙出世?莫非当今天子不是真龙?”
杨慎终于回过味来,前面铺垫了这么多,都是醋,这句话才是饺子。
寻常百姓哪里懂得这些,听说是刘伯温的预言,又是龙气又是地脉的,神乎其神,可不就信了?
“后来呢?”
白灵儿道:“后来那人喝完茶就走了,我跟了上去。他一路往城东走,走到夫子庙附近,进了一个大院子。我看了看门匾,上面写着应天府学四个字。那地方门口有人守着,我进不去,翻墙的话光天化日的也不方便,就先回来了。”
杨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够了,这些就够了。”
白灵儿问:“那个人你认识?”
杨慎摇头:“不认识,但我已经猜到他们的目的。”
应天府学是培养生员的地方,里面都是读书人,能坐在茶馆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讲龙气说地脉的,普通百姓哪里有这个本事。
白灵儿似懂非懂:“他们散播流言是要做什么?”
杨慎说道:“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但是这件事背后,必定还有人。”
白灵儿有些不明所以,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等天黑了,我翻墙进去,把那人给你抓回来?”
杨慎摆了摆手:“不用,你做的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