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说道：“把都税司和龙江关最近一个月的公文都拿来。”
“是！”
小宦官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一个时辰后，两个书吏抱着厚厚两摞文书走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侯爷，这是都税司和龙江关近一个月的全部公文。”
杨慎点了点头：“放下吧。”
书吏退出去，杨慎翻开最上面一本，开始看。
都税司的公文，无非是每日征收的商税数目，进出南京城的货物种类，税额高低。龙江关的公文则是每日过往船只的登记，货物的查验，关税的收缴。
杨慎看得很仔细，可是全部翻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税收数目正常，货物进出正常，关税收缴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可杨慎心里还是不放心。
越是正常，越不对劲。
如果这两个衙门本身就有宁王的人，那这些公文当然不会出问题。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他叫来门口的小宦官，吩咐道：“明日把最近三个月的公文拿来。”
翌日一早，小宦官又抱来三摞文书，比昨天还厚。
杨慎也不嫌麻烦，坐在桌前，一本一本翻看。
这次看得更细，不光看账目数字，还看经办人的名字，批文的时间，每一笔税收的去向。
一上午过去，依然没有发现问题。
杨慎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宁王如果真的安插了人，肯定不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
可他要是不露出马脚，自己就拿他没办法。
突然，他想到一个人，赶忙对门口的小宦官吩咐道：“你去一趟朱记商行，把许六谦找来。”
自从商行来到南京，许六谦便跑去当起了大管家。
听闻杨慎吩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忙忙进宫。
“侯爷，您找我！”
杨慎指着桌上的公文，说道：“这是都税司和龙江关最近三个月的公文，我需要你找到其中不寻常的地方。”
许六谦想了想，问道：“侯爷要查什么？偷税漏税？还是……”
杨慎摆摆手：“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明白了！”
许六谦不再多言，坐下来，开始翻看公文。
他对算术极为敏感，每当看到公文里有数字，就拿笔记下。
转眼到了中午，杨慎喊道：“先吃饭吧！”
这些天他在宫里办公，早饭晚饭自己解决，中饭在宫里吃。
没想到，许六谦依然全神贯注，根本没有理会。
杨慎见状，便吩咐小宦官，将饭菜端过来。
很快小宦官端来一盘子白面饼，还有四个菜。
杨慎一边吃，一边说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先吃饭。”
许六谦满口答应着，伸手拿起一张饼子，就往嘴里塞。
杨慎赶忙将菜往前推了推，说道：“吃菜！”
“额！”
许六谦含糊答应着，将饼子在砚台上蘸了蘸。
杨慎赶忙阻拦：“别吃！”
可还是晚了，许六谦已经把饼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似乎感觉到不对劲，自言自语道：“今天的菜没放盐啊！”
杨慎亲眼看着他把饼子蘸墨汁吃下去，便不再说什么。
还是不要打扰他，赶紧看完，赶紧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