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侯府。
杨慎坐在前厅,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白米饭。
许六谦站在下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本,脸色不太好看。
“侯爷,最近一个月的账目出来了。”
杨慎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糊道:“说!”
许六谦翻开账本,念道:“丝绸生意,上月销售额八千两,本月一万二千两,棉布生意,上月销售额一万两,本月一万六千两。”
杨慎点了点头:“涨了不少嘛!”
许六谦苦笑:“销售额是涨了,可利润没涨。”
他翻过一页,继续念:“丝绸生意,上月盈利三千二百两,本月亏了四百两,棉布生意,上月盈利四千五百两,本月亏了六百两,粮食生意,上月盈利一千八百两,本月亏了二百两……”
杨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也就是说,最近一个月赔了一千多两?”
许六谦点头:“算上药材、铁器等物,拢共亏了将近两千两。”
杨慎淡淡笑了笑,说道:“没关系,这点亏损还扛得住。”
许六谦面色担忧道:“侯爷,这才一个月就亏了两千两,要是再过几个月……”
杨慎摆摆手:“继续!”
许六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那卑职先回去了,明儿再安排。”
杨慎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许六谦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远处几盏灯笼。
许六谦裹了裹衣裳,低头往前走,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青衣,步子很快,两人差点撞上。
许六谦连忙侧身让开,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愣住了。
“柳……柳姑娘?”
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柳青。
她打量着许六谦,皱眉道:“你是……许大哥?”
许六谦连忙拱手:“正是正是,柳姑娘怎么来南京了?”
柳青没有回答,反问道:“许大哥,你可知道杨慎住在哪里?”
许六谦一愣:“柳姑娘在找辽阳侯?”
柳青急忙点头道:“我找了一圈,找到皇宫,守门的不让我进。”
许六谦指了指身后:“辽阳侯就住在那条巷子里,往前走,挂着灯笼的那家便是。”
柳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隐约看到一盏灯笼,上面写着字。
“多谢!”
她丢下一句,大步朝那边走去。
许六谦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嘀咕道:“这大晚上的,柳姑娘怎么一个人来了?”
想不明白,摇摇头,走了。
柳青沿着巷子往前走,越走越近。
灯笼下,一块匾额,写着辽阳侯府几个字。
她停下脚步,抬手拍门。
砰砰砰!
过了好一会儿,门后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找谁?”
柳青道:“我找杨慎。”
门房一听,脸色就变了:“哪里来的疯婆子,竟敢直呼辽阳侯大名!”
柳青皱眉:“我找杨慎有急事……”
门房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辽阳侯的府邸,也是你能随便闯的?再不走,我叫人了!”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柳青站在门口,咬了咬牙,又拍了几下。
没人应。
柳青气得脸都白了,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院墙。
院墙不高,也就一丈多。
她围着墙根转了一圈,找到一处角落,旁边有棵老槐树。
柳青挽起袖子,三下两下爬上树,翻过墙头,跳进了院子里。
前厅里,杨慎正端着碗喝汤。
白灵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盯着桌上的菜,一脸警惕。
门忽然开了。
一个身穿青衣的人影闪身进来。
杨慎抬头一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白灵儿唰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匕首上,目光锐利。
“你是谁?”
柳青没理她,盯着杨慎看了两眼,然后又看向白灵儿。
“你又是谁?”
白灵儿眉头一皱,匕首已经抽出一半。
这时候,门外又闪进一个人影。
陈东海手持短棍,高高举起,就要往下砸。
杨慎赶忙喊道:“东子,住手!”
陈东海棍子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柳青。
柳青转过身,看见陈东海举着棍子,又看了看白灵儿手里的匕首,最后目光落在杨慎身上。
她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春桃半夏,玉香玉凝,听到动静,从后堂跑出来,一个个探头探脑。
柳青的眼睛在玉香玉凝身上扫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你出来一年不回家,原来是在这里成家了?”
杨慎赶忙摆手:“都下去,都下去!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