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只得纷纷退去。
陈东海看了看杨慎,又看了看柳青,识趣地退了出去。
可白灵儿没动。
她站在杨慎身边,手还按在匕首上,目光冷冷地盯着柳青。
杨慎转头道:“你也走吧!”
白灵儿摇头:“不行,我要保护你。”
杨慎叹了口气:“保护啥啊,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白灵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柳青一眼。
柳青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片刻。
白灵儿终于松开匕首,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杨慎和柳青两个人。
杨慎放下碗,站起身来,干笑了两声。
“你怎么来了?”
柳青没回答,先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桌上那几碟小菜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旁边的屏风茶具,最后才看向杨慎。
“刚才那个人是谁?”
杨慎愣了一下:“哪个?”
柳青皱眉:“拿匕首那个。”
“哦,她啊……”
杨慎挠了挠头:“此人来历,说来话长,还是先说你的事吧!”
柳青又问:“那两个很瘦的女子,又是什么情况?”
杨慎叹了口气:“这个说来也话长。”
柳青盯着他,眼神越来越不善:“还有那两个,有些胖的……”
杨慎连忙摆手:“你先别急着问,你还是先说说,你突然来南京做什么?”
柳青咬着嘴唇,很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捏在手里。
杨慎伸手去拿。
柳青突然缩回手,瞪了他一眼。
“这是圣旨,你要跪迎!”
杨慎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信,说道:“又没别人,跪什么啊!”
说完一把抢过密信。
拆开来,只看了几眼,突然神色大变!
这封信竟然是张皇后的亲笔!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却字字惊心。
“陛下病危,已十余日不能视朝,太医院密报,恐难支撑旬日,太子速回京,不得延误!”
末尾盖着皇帝之宝印玺,鲜红刺目。
杨慎倒吸一口凉气,拿着信的手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盯着柳青:“既然急召,为何不走六百里加急?”
柳青压低声音:“据说,朝廷已经送出来三份六百里加急,全都没有回音,皇后娘娘感觉情况不对,怕有人从中作梗,这才秘密召我进宫,给了我这封密信,让我乔装打扮,来南京寻你。”
杨慎眉头紧锁,把信又看了一遍。
“三份六百里加急,全都石沉大海?”
柳青点头:“根据皇后娘娘所言,北京到南京的驿道,沿途要经过山东和南直隶,若有人存心拦截,不是没有可能。”
杨慎把信折好,想了想,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柳青道:“今天傍晚刚到,我先去了皇宫,守门的不让进,又找了几个地方,碰巧遇见许大哥,才知道你住在这里。”
杨慎转过身来:“路上可有人跟踪?”
柳青摇头:“我乔装打扮,而且一路小心,应该没有。”
杨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吃了吗?”
柳青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还没。”
杨慎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春桃!再拿一副碗筷来!”
春桃半夏迈着小碎步走进来,春桃拿着碗筷,半夏端着饭菜,放在桌上,然后说道:“夫人慢用!”
柳青脸色臊红,说道:“莫要乱喊!”
两人再次行礼道:“是,夫人!”
柳青还想解释,两人已经离开。
杨慎说道:“你先吃饭,容我想一想,究竟出了什么事!”
柳青早就饿极了,端起饭碗,狼吞虎咽。
杨慎一边看着她吃饭,心中暗暗琢磨,朝廷六百里加急都敢拦截,此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要动手了!
弘治皇帝身体好的时候,他没有机会,只能蛰伏。
现在皇帝病危,太子又在外地,如果皇帝和太子都没了……
他眉头深深皱起,看来,回京之路没那么容易。
“东子!”
陈东海走到门口,问道:“侯爷,有什么吩咐?”
杨慎说道:“取一幅舆图来!”
“哪里的?”
“两京十三省!”
“是!”
片刻后,陈东海抱着一卷舆图走进来。
杨慎看了看满桌的饭菜,便将吩咐陈东海将舆图挂在屏风上。
然后站在舆图前,盯着南京城到北京城之间的路线。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柳青问道:“看什么呢?”
杨慎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吃完了?”
柳青点点头,说道:“这边的饭食有些甜,我不喜欢。”
“下次让他们少放糖!”
杨慎回了一句,目光又回到舆图上。
柳青问道:“你准备何时动身?”
杨慎沉思片刻,说道:“容我想想,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