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心里一紧:“什么事?”
齐世美犹豫了一下,说道:“太子殿下,在南京遇难了。”
杨廷和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后,他喃喃道:“我儿伴在太子殿下身边,难道……”
齐世美叹了口气,说道:“你儿子杨慎,当时也在船上,怕是……唉!”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廷和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齐世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当初陛下打算赐婚,将我家小女许配给你儿子,结果被你儿子给婉拒了,气得我好几天没吃下饭,可现在……算了,都不重要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杨廷和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起身,再次来到文渊阁。
刘健还在值房里,看见杨廷和推门进来,转身就走。
“刘阁老,留步!”
杨廷和语气沉重,非常不客气。
刘健看他脸色不对,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你都知道了?”
杨廷和盯着他,声音发颤:“刘阁老,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刘健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正因为兹事体大,才不能说。”
杨廷和往前走了一步:“我儿子在船上!那是我的儿子!”
刘健没有退,迎着他的目光,说道:“杨詹事,你想过没有,消息一旦走漏,朝堂上会出什么乱子?”
杨廷和咬着牙:“我不会走漏消息!”
刘健摇头:“可你知道了消息,你的举动就会变,别人就会看出来,这道理你不明白?”
杨廷和当然明白,因为他就是这么看出来的。
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没了!
刘健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杨詹事,我也有儿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这个时候,不是伤心的时候。”
杨廷和刚想说话,突然怒火攻心,身子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刘健继续说道:“我们准备去安陆州,迎兴王来京师做储君,明日一早就启程,你若想去,我给你留个名额。”
杨廷和摇了摇头,他现在哪有心思去琢磨新君的事。
“我不去。”
刘健劝道:“杨詹事,事已至此,你还是节哀吧,活着的人,总得往前走。”
杨廷和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往外走去。
刘健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杨廷和已经没了心情办公,出宫回家去了。
管家来福迎上来,看见老爷脸色不对。
“老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杨廷和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走。
来福跟在后面,追问:“老爷,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杨廷和走进前厅,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来福更慌了:“老爷,您倒是说话啊,别吓小的!”
杨廷和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来福,少爷……没了。”
来福愣住了,似乎没理解。
“老爷,您说什么?”
杨廷和的声音沙哑:“少爷,在南京,遇难了。”
来福这才反应过来,眼泪唰地下来了。
“怎么会,少爷好好的,怎么会……”
杨廷和缓缓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眼角滑下来。
来福擦了擦眼泪,劝道:“老爷,您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
杨廷和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来福,你去置办后事吧!寿材选楠木的,慎儿赚了那么多银子,还没来得及享受,人就没了,这最后一程必须走的体面。”
来福回道:“是,老爷!”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廷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来福抹了把眼泪,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