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叹了口气:“徐祯卿品行清高,不愿迎合官场,不受重视。”
杨慎想了想:“你现在已经复官,找个机会跟他聊聊,叙叙旧,如果他愿意来詹事府,尽管来找我。”
唐寅眼睛亮了:“侯爷此话当真?”
杨慎点头:“当然当真,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詹事府都要。”
唐寅深深鞠了一躬:“在下替徐兄谢过侯爷!”
说完抱了抱拳,转身出了书房。
杨慎又拿起那张邸报草稿,提起笔,在落款处加了一行小字:本邸报面向天下发行,欢迎各商行洽谈广告事宜,价格从优,有意者请至南苑咨询。
写完,他放下笔,把草稿折好,揣进怀里。
出了书房,来福迎上来:“少爷,还没吃饭呢!”
杨慎边走边说:“不吃了,速速备马车,进宫。”
来福不敢再问,赶紧去备马车。
马车到了午门,朱厚照早已等候多时。
“杨伴读,你怎的来这么晚?”
杨慎抱拳:“殿下,臣昨晚熬了一宿,刚写完邸报就赶来了。”
朱厚照上下打量他,歪着头:“你看你这精神奕奕的,不像熬了一宿啊!”
杨慎笑了笑:“臣还年轻,熬得住。”
朱厚照撇撇嘴:“走吧,父皇等着呢!”
两人并肩往乾清宫走。
弘治皇帝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粥。
杨慎赶忙道:“陛下可以进食了,说明龙体正在痊愈,臣恭喜陛下!”
弘治皇帝却没有理会,端着粥问道:“邸报写好了?”
杨慎赶忙从怀里掏出草稿,双手呈上。
“请陛下过目。”
萧敬接过,转呈给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辽阳侯,朕问你,朝廷的邸报写建房和毛衣是什么意思?”
杨慎早有准备,说道:“回陛下,这些版块本来打算报道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新闻,比如各地农桑、商情、天气之类,只是时间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去通政司查阅整理,这才先随便写点东西充数。”
弘治皇帝哼了一声:“朕看你在宣传自己的买卖!”
杨慎面不改色:“臣主要是为了试版,不过话说回来,臣的生意,陛下是大股东。”
弘治皇帝没再追问,而是说道:“这是朝廷的邸报,发出去就是朝廷的脸面,如果宁王没有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一击,十日之内没有被灭,岂不是打朝廷的脸?”
杨慎道:“陛下不用担心,退一万步,就算事实跟预期不符,朝廷也有充足的理由出兵,这邸报就当给出兵壮声势了。”
弘治皇帝想了想,又问:“这邸报要发往两京十三省,全靠手抄,得多少人?”
杨慎道:“回陛下,臣已经招募了印刷的工匠,买了设备,正在往南苑搬,今日可以开工!”
弘治皇帝反复思索,似乎没什么弊端。
“那就发吧!”
朱厚照一直站在旁边,这时候忽然开口。
“父皇,儿臣有个请求。”
弘治皇帝看着他:“什么请求?”
朱厚照说:“儿臣请父皇赐一方宝印!”
弘治皇帝愣了一下:“要印做什么?”
朱厚照理所当然道:“邸报是儿臣负责,发出去的总得有个印吧?盖上父皇的宝印,那才叫朝廷的邸报。”
弘治皇帝转头看向萧敬:“萧大伴,去把朕的宝印取来。”
“是。”
萧敬回应一声,转身出去,片刻后,带着几名小宦官回来,每人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有各种宝印。
大明皇帝的宝印共有十七方,由尚宝司管理。
皇帝奉天之宝用于祀天地祖宗,皇帝之宝用于登基传位等国家大典,天子之宝用于祭祀山川鬼神,皇帝行宝用于册封赏赐,等等。
朱厚照没了主意,看向杨慎。
杨慎只好说道:“这些印章各有用途,殿下拿走任何一方,都不合适,这新邸报,不如用陛下的私印。”
弘治皇帝摆摆手:“萧大伴,去将朕的圆印拿来。”
“是!”
萧敬先是转身,吩咐小宦官退去,然后去御书房拿来一枚圆印。
这个印章和其他不同,整体呈圆形,由象牙雕成,上面只有弘治两个篆文。
弘治皇帝说道:“此印是朕收藏书画用的,平时几乎用不到,你拿去吧!”
朱厚照赶忙双手接过:“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