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要我们从军?”
戴晴也皱起眉。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锦衣卫校尉。
那人恰好也转过脸,面无表情道:“东宫戍卫,锦衣卫小旗,一队队长,赵虎。”
戴晴一怔,随即报上姓名:“生员戴晴。”
赵虎略一点头。
“戴生员,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赵小旗客气了,互相关照。”
戴晴话音刚落,王守仁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发!”
众人再次一愣。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
“王少詹,这是往哪去?”
“自然是去读书。”
王守仁丢下一句,转身率先迈步。
众人松了口气。
还以为又要去什么地方做工,原来是换个地方讲学。
队伍徐徐动了起来。
锦衣卫在前,书生夹在中间,顺着土路往南走。
一路越走越偏,村落渐渐没了踪影,两旁只剩荒草与杂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有人腿开始发沉。
往日里出门便是马车,哪曾走过这么远的路。
可身旁的锦衣卫步履稳健,连气息都没乱。
众人咬着牙,硬撑着跟上。
戴晴走在队伍里,起初还觉得轻松,两个时辰过后,脚底磨得发疼,腿也像灌了铅。
他偷眼瞧身旁的赵虎,对方依旧步幅均匀,半点疲态都没有。
他咬咬牙,把腰杆又挺直了些。
足足走了三个时辰,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天色擦黑。
前方山势连绵,黑沉沉压在眼前。
王守仁停下脚步。
“到了,就地扎营!”
众书生喘着粗气,四下打量。
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连户人家都没有。
在这地方读书?
赵虎已经转过身,扬声下令。
“一队,跟我来!”
说罢拎着腰间的短斧,往旁边林子里走。
众人还愣在原地。
戴晴最先反应过来,抬脚跟了上去。
其余书生见状,也纷纷跟上各自的队长。
林子里树木茂密,赵虎走在前头,吩咐道:“所有人听着,校尉负责砍树搭棚,学员去拾干草。”
赵虎吩咐完,选了几棵粗细合适的树,挥斧就砍。
没几下,那棵树轰然倒下。
戴晴也没闲着,弯腰去捡地上的干草。
三十六人各司其职,锦衣卫本就手法麻利,生员们这四十天苦力也没白做,不过半个时辰,几座简易草棚便立了起来。
草棚不大,而且很简陋,勉强能挤下三十多人。
赵虎又吩咐生火做饭。
锦衣卫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干粮和铁锅,寻了石块垒起灶,点上火。
火苗窜起来,映得众人脸上明明暗暗。
众书生坐在一旁,看着这阵仗,只觉得新鲜。
长这么大,还从没在荒山野岭露宿过。
不多时,饭做好了。
一锅杂粮粥,一摞麦饼,就着咸菜。
众人纷纷盛了吃食,各自找地方坐下。
戴晴捧着粥碗,喝了一口,热粥下肚,一路的疲乏散了大半。
赵虎坐在他旁边,三口两口吃完一个麦饼,擦了擦手。
“山里凉,多喝点粥,肚子里有食就不会冷。”
“多谢!”
戴晴点点头,把剩下的粥喝完。
赵虎又吩咐道:“今晚一组二组值夜,一组前半夜,二组后半夜!其他人早些休息!”
众人收拾了碗筷,陆续钻进草棚。
草棚里铺着厚厚的干草,躺上去软乎乎的,带着青草气。
戴晴往草堆里一躺,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白日里走路的乏,搭棚的累,一股脑涌上来。
他睁着眼,听着棚外的风声,还有远处巡夜人的脚步声。
在国子监里读书时,觉得自己满腹文章,只差一个金榜题名。
如今躺在荒山草棚里,日子天差地别。
可他竟不觉得后悔,反倒隐隐有些期待。
往后的日子,究竟还能见到些什么新鲜东西。
想着想着,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