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应召前来,身后跟着杨慎。
弘治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内,王鳌、屠滽等几位老臣坐在锦墩上,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朱厚照,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
朱厚照上前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随后,杨慎也跟着行礼:“臣杨慎,叩见陛下!”
弘治皇帝盯着朱厚照,劈头盖脸就骂:“你要干什么?凭什么擅自抓人?”
“我……那个……父皇……”
朱厚照张了张嘴,早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此刻全忘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弘治皇帝更火了:“你什么你?朕问你话呢!”
朱厚照急得满头大汗,扭头看向杨慎,眼神里满是求助。
杨慎心里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息怒!”
弘治皇帝目光转向他:“杨慎,这事也有你的份吧?”
杨慎俯首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关心陛下,关心则乱,这才没打招呼,擅自行动。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这都是太子殿下的一片孝心啊!”
弘治皇帝冷笑一声:“朕服用百草丹,身体刚刚有所好转,他把人抓了,还说是关心朕?”
杨慎抬起头,正色道:“陛下,那百草丹有毒!”
此言一出,刚刚喧哗的殿上,突然一片寂静。
“不可能!”
王鳌立刻出来,大声道:“杨伴读,你休要信口开河!那百草丹分明是神药,老夫服用之后,腿伤都好了!你怎么能说有毒?”
屠滽随后道:“老夫吃了这药,沉疴尽去,若说有毒,老夫第一个不信!”
王鳌再次补充道:“那神药,陛下也在服用,可曾有中毒症状?”
弘治皇帝没说话,只是盯着杨慎。
杨慎不急不缓,从容道:“王侍郎莫急,且听我把话说完。这药确实有问题,否则,药王宗为何突然宣布停止发放?”
王鳌一愣,随即辩道:“那是因为配药不易,不能大量供应百姓,只能先紧着供应宫里!”
杨慎摇摇头:“王侍郎,您有没有想过,他们停止发药,恰恰是因为担心有人吃出问题?”
王鳌还要反驳,杨慎却继续道:“王侍郎,您吃了这药之后,是不是感觉浑身上下重新有了力气?”
闻听此言,王鳌想了想,点头道:“是啊!老夫断骨处都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
杨慎又问:“可是,时间长了,是不是觉得燥热,却又怕冷,而且半夜睡不着觉?”
王鳌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嘴硬道:“冬天当然冷!”
可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自然。
杨慎没有追问,而是转向弘治皇帝,轻声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服用这药之后,是否也觉精神振奋,但夜间却难以安眠?”
弘治皇帝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这些日子,确实如此。
吃了药,白天精神抖擞,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些有的没的。
他还以为是自己操心国事太多,没当回事。
如今听杨慎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