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勤整个人都非常亢奋,“肖哲,你看到,你看到对不对?那是他的车,是他的车!”
“嘘,嘘,小勤,我有看到我看到了,可是我追不上,不要紧,只要他在,只要他真的回来了,咱们一定可以找到他。”我尽量安慰龙勤,也不知道他这时候脑子裏还听不听的进话。
“是颂。是。是他回来了。”
“是。是。我们去找他。”
接下来等主任开完会的一个小时裏,我一直在听龙勤喋喋不休地重覆那些话。
这就是龙勤发病的主要表现:话多,而且说个不停。
我无力地安慰着,低着头,任两滴泪掉落到地上的尘土裏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那么喜爱的聪明羞涩的少年会变成这样。
主任出来时,我总算把龙勤哄上车,累得好似打过一场硬仗,把主任送回单位,我就带龙勤回家了。
没有拿医院开的药给龙勤吃。
我不愿意给龙勤吃那些能令他情绪稳定下来的药物,听说它们会损害神经。我不想龙勤的一生就这么毁了,他可以好他一定可以。
从冰箱裏拿了西瓜味的冰淇淋出来,我搂着龙勤餵给他吃,希望我的拥抱能带给他安全感。
“小勤,”话出口带着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苦涩,“小勤,我一定帮你找到他,一定。相信我,好不好?不管想什么法子,我一定让你见到唐颂。”
柔声哄着,轻轻拍着,在我如对待初生婴儿般的悉心照拂下,龙勤终于安静下来,沈沈睡去。
而我,懊恼得想撞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我不说,为什么我不告诉龙勤,只要他一回头,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月华如练,我拿出冰箱裏所有的啤酒坐到阳臺看月亮,让我醉死算了,那我就再也不用受良心的谴责了。
一罐又一罐,眼睛看着月亮,脑子裏在放电影,我和龙勤之间的一幕一幕在不停地回放。
“肖哲,这个是我送给你的,你喜不喜欢?”那是我过生日的时候龙勤送我的礼物,一个goldlion的钱夹,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用,用得小心翼翼,跟新的差不多。
“肖哲,你会不会看不起我?”那是我发现龙勤的秘密的时候,他那么紧张地看着我。
肖哲,肖哲......
我痛苦地抱住头,龙勤,都是我的错,原谅我。
“肖哲,你为什么坐在这裏自己喝酒?”
龙勤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
我回头,龙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在我身后看着我。
“来,小勤坐。”我拉了拉旁边的椅子。
“我也想喝。”龙勤看着桌上的啤酒。
砰,我拽开拉环,递给龙勤一罐啤酒。
“你还没回答我?”龙勤喝了一口,眼睛专註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龙勤,他的眸子黑黑沈沈,仿佛不见底的深潭,目光那么专註,让我相信此刻他是清醒的。
“小勤,如果我做错了事。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在请求我的原谅?”龙勤反问。
看,谁说小勤是疯的,他的反映能力和逻辑思维都没有任何问题。
“对,是,小勤,我求你原谅我。”话一出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
靠,今天怎么了,哭两次了,我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温润的唇瓣印上我的面颊,将泪滴一一吮去。
我傻了。
直到双唇相贴。
后面的事我一直不大记得,因为灵魂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出躯体。
隐约中好象听到小勤说,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