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如果有一天他们这些爱人跟洛零发生了冲突,被放弃的一定会是他们。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可是直到今天看到洛尘对洛零的表现,这种直觉得到了肯定。
“桌子上放着的就是小零的病例,你看一下有没有你需要的信息。”
听到关门声,洛尘就知道是林子澈进了门。
洛尘没有回头,所以林子澈没办法比划手势,他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
林子澈走到窗前,洛尘的身边。
他想看看此刻洛尘的眼睛,他想知道此刻的洛尘究竟在想些什么,刚才在大厅的时候,难道是他误会了他?
可是他只看到了洛尘的脸侧冷峻的线条,在大厅的那一丝柔和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在他的眼睛深处,却挂着一抹深深的担忧!
林子澈的心微微的疼,他抱住洛尘的腰侧,想将这个此刻看着脆弱异常的男人揽入怀中。
洛尘终于伸手,环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子澈,帮我。”
林子澈的鼻头微酸,他点头,在洛尘最贴近胸口的地方。
可是直到他拿起洛零的病例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爱人的脆弱。
多功能器官衰竭!
原来那个精灵般的人儿,已经病重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在医院,一直用药物维持着……还没有使用透析治疗……”
洛尘的声音低哑,甚至是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胸口钝钝的疼着,连绵不绝,眼中却没有泪水流出。
在洛零医院治疗的日日夜夜中,他每次都将自己埋入任何人都看不到的角落。
甚至每次在洛零睡着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的去确认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洛零是不是还有呼吸,胸口是不是还在跳动。
哪怕是一秒钟,他也在害怕着。
以前,他从未感到生命的脆弱,甚至在他的手中也存在着许多条人命。
可是那时候,那一刻……
那种轻如羽毛的呼吸,仿佛一个不经意间就会停止……
所以,每次他都等不及的叫洛零起床。
哪怕就是洛零起来后什么都不干,只是在楞楞的发呆,也比在床上睡着的好。
“子澈,我是不是很没用,小时候没钱,我治不了弟弟,现在有钱了,我仍治不了弟弟……”
用力的将洛尘的脸扳过来,林子澈认真的比着手势:
“你做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是吗?”嘴唇蠕动,洛尘终于出声。
环抱住洛尘的腰身,林子澈轻轻的拍着洛尘的背静静的安慰着。
大厅内的两人却丝毫不知道书房中发生了什么事。
洛零坐在沙发中,静静的看着电视,安静的如同一个木偶娃娃。
萧子夜没有见过这样的洛零,但是对于这样的洛零,有些人却是异常熟悉的。
在他还叫长生的时候,在那个清冷的凌云殿,这个世界的缔造者……在他漫长的陪伴中,经常可以看到长生透过望川镜遥望这个世界时的姿势。
不动不笑不哭不乐,安静的如同……木偶。
没有灵魂,不懂情爱。
一切如同过眼云烟,过目即忘,所以取名为望川镜。
萧子夜的眼睛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个很少见面的人。
看起来很简单的一个人。
简单到甚至可以说是无欲无求。
从怀裏掏出枪来仔细地擦拭着,枪一直以来就是他保命的东西,所以他一直随身携带,而且时时保养,没事的时候他甚至会经常握在手中感受着这把枪的触感,以图熟悉它,能够在关键的时候一扒而出!
电视机单调的声音好像很热闹,但却更加衬托的大厅空洞寂寞。
仿佛有一种窒息般的寂静静静地穿堂而过。
“洛尘很在乎你。”
萧子夜突然说道,他没有抬头,洛零也没有反应,仿佛刚刚的话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为了洛尘,我们会接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