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恒的痛呼尽管隐忍,
却在此刻寂静的大殿裏格外刺耳,傅夫人痛哭声撕裂,几次欲向前,
被傅尚书一把抱住。
梁羽安终是忍不住:“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欺负一个书生算什么!”
许晋丞缓缓转过身,提起明晃晃的剑,指向梁羽安:“你放心,下一个就是你。”
整个大殿裏文官被压制,
武官数量本就不多,
此时没有兵器在手,
被银甲官兵层层围住,根本不敢动弹。
坐于上首的皇帝冷眼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虽然“兵临城下”,
但他也是从刀光血海中走过来的,
此刻冷静的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襄昌王血止住后,被许晋丞搀扶起身,
他抬头看向皇帝,沈声道:“李承济,你在这皇位上安安稳稳坐了几十年了,
当初我们跟着你血海江山,你也该给我们些回报吧!?”
皇帝抬眼:“朕就是给你们的太多了,
让你有了如此野心。”
“哈哈哈哈!你莫要再端着架子说这些,现在是我说了算,
念在我们几十年情谊的份上,你写下退位诏书,
我便留你一命!”
皇帝手指轻叩龙椅扶手,
看了看外间的天,
大殿内的铜壶滴漏的声音微不可察,皇帝却将目光凝在上面。
“你说话啊!若是再不说话,别怪我无情!”
说完这句,襄昌王用剩下的一只手提着剑正准备往上冲,却不想大殿外响起一阵阵轰如雷鸣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厚重、急促。
许晋丞顿感不妙,他向襄昌王靠近一步,紧张道:“爹,好像不对劲。”
这一句话刚说完,一批一批如浪潮般的黑甲士兵已经冲进了大殿,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李允珩。
皇帝紧绷的脸略微松动,轻轻勾了勾嘴角,皇后大松一口气。
太子李允珩带的禁军数量之多,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大殿内的银甲士兵给压制住,不一会儿一阵阵浓烈的血腥气就在大殿蔓延开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拿到了京城布防图,已经将各处禁军处置了,各大城门我也派人把守,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人?”
襄昌王看着自己的兵已经全被擒拿,面容扭曲,语无伦次起来。
“噌!”
李允珩拔出长剑,架在襄昌王脖子上,一旁的许晋丞被黑甲士兵按倒在地。
襄昌王突然眸光一凝,看向跪在一旁,血已经浸透衣领几乎快昏厥的傅以恒。
“是你?!是你给我的假京城防卫图?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咬紧牙关忍耐的傅以恒,此时额头的汗已经将额前碎发浸湿,粘腻的贴在头皮,尽管如此狼狈,却丝毫没有减少半分他的俊美。
鲜艷的血只衬得他几分破碎绝美,他勾了勾嘴角,嘲讽的看向襄昌王与许晋丞,从牙缝裏艰难的挤出几句话:“你....你们....自己也不想想.....我....我不过一个六品....文官....怎...怎么会有京城防卫图?是...是你们....自己谋反心切。”
许晋丞挣扎起身:“傅以恒!亏我当你是好兄弟,如此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
傅以恒笑开,可这一笑却扯动了琵琶骨的伤口,他眉头紧皱,将钻心的痛处压抑住:“我从未背叛官家,与你?我从一开始并未真心想与你一起,何来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