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似中了情的蛊,她希望她生的那姑娘永远都不要同她一样,怪只怪基因太强大,她们云家的先祖似乎也从未摆脱过情的苦.
魔咒一样,一生又一生,一代又一代,男人跟女人都换了,人间还是那个人间.
“有没有药,毒药有成”,窗外劈裏啪啦下起了雨,风吹着院落林间树叶哗哗作响,阿福说今晚宫中一定有大事发生,她早料到了,早晚的事,
为这一天,她等了多久了
云千月啊,您这一生果真是要走到头了吗她又想到另一个丫头,虽然不是她生的,但胜似她生的,那丫头曾有一天说过这般对话,
那丫头说,“外祖母,您生平应该经历很多吧,我想写一写”.
“哦,想不到我们白舞丫头居然还有这爱好呢”她忍不住夸讚,她向来喜欢读书,但她生的女儿云景幻却不喜,曾经她见白舞这丫头经常舞文弄墨的,以为只是摆个架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写书的爱好.
“你娘当年若有你一半的用心刻苦,多读点书,知道世间众生生活的苦,她就压根不会被你爹那张破嘴轻易给骗走”!
她当即见那丫头“呵呵”尬笑两声,心裏已了然,在那丫头心中,她这个外祖母断然是无法跟她娘相提并论的.
罢了罢了,从她女儿云景幻离宫的那刻,她就已经没有了资格.
“我们白舞丫头平日喜欢写的文章,我这个当外祖母的都看过,只是风格有些沈重啊,不知白舞丫头的笔下我这个老妖婆要如何呈现呢”
那丫头当即掩嘴笑的前后左右摇摆,“给外祖母写个轻松欢快的,外祖母是我见过的这时间最优秀的女子,我娘若有外祖母您一半真传,她也不至于在江湖上总遇见那些个四处乱晃的渣男”!
“四处乱晃的渣男”!她忍了忍,当即在心裏默默流泪,云景幻啊,那可是她捧在手心裏、无比看重的女儿啊,
“对呀,我娘她自己说的啊,她说,江湖上到处在外乱晃的都是渣男”!那丫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是有点她们云家后人的风骨.
“那你娘还总结出了什么样的深刻教训呢”她们云家人都是放养着长大的,关于父母亲情这一块天生的淡漠,很多时候她也经常再想,为什么要生孩子呢
可是明明是想生,当年的那时那刻,想跟那人生.不是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只是因为爱情.
“我娘啊,她说了很多,她说,要在谈恋爱的年纪裏,多谈几次恋爱,找个跟自己聊的来的人,多相处,然后再确定是否要在一起”.那丫头似乎有所悟.
“她是后悔了吧”她还是于心不忍,见那丫头重重点了点头,
“娘说她很羡慕外祖母您”.
她一楞,一头雾水,又听那丫头续道:“娘说,外祖父是这天下最好的男人”.
“所以你娘云景幻羡慕哀家,是因为哀家嫁给了这天下最好的男人,是吗”她掩饰住眼裏的悲哀,嘴角轻轻一笑.
“是啊”,那丫头眼神很是明亮,她想,或许云景幻跟她洗脑不少,这世间或许有最好的那人,但是最好的男人,她云千月,从未遇见过!
“谈谈文章吧,白舞丫头最近都看什么呀”她赶紧转移话题,有些事,她确信云景幻还没有傻到要分享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比如,很多的事.
“外祖母最近都看什么呢,我现在很少看别人写的文章,因为他们都没有我写的好,我只看比我写的好的文章”!
那丫头说完,又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如果她料想没错的话,眼前的丫头一定能超过云景幻,甚至超过她,因为,那丫头早已经脱胎换骨,很多苦,再也不用亲自再品尝!
“我们云家终于有希望了”,想到这一层,她当即心情舒畅.
夜,到几更了
她从千月殿三层阁楼的床榻上起身,这次竟穿好了如雪的衣服、镶着金边的银白靴子,到铜镜前坐定,镜中的女人一头乌发、肤白胜雪、眼神明媚.
露臺外,似有谁在急步赶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定了定神,握着牛角梳的手依旧细细打理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