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难得看到第五辞的窘迫模样,
温娴起了玩闹之心想要逗他,一个大力扑腾到他的身上,第五辞着实受不住她这般挑逗,
在温娴亲近过来的瞬间,赶紧后退扣住她的手腕。
“你莫勾我。”
温娴也禁不住红了脸,低头整理耳边的碎发,
声音低软,
透着一点羞赧:“知道了。”
方才一番深情讨论,
没由来的,
两人都有些别扭,第五辞抹了一把额上热汗,跟温娴打了声招呼,蹬蹬开始往外跑。
他要去外头做活了,还是干着之前的老本行,
养家的担子落在身上,
让他平日没有片刻的懈怠。
温娴目送着第五辞离去,一直看到那点黑影消失在灼烈的日头当中,
与炽白色的光晕融为一体,
她送过他多回了,
也是头一次这么强烈地想要挽留他的背影。
他不想让她吃苦,
她又何尝舍得让他受累。
温娴心裏闷得慌,转悠了两圈更是觉得胸口堵胀,
像是塞了一坨棉花,
心头咚咚跳得厉害。
闲下来就想做点事打发时间,
可屋子就这么点大,
要紧的活儿都被第五辞倒腾完了,温娴找不出需要自己动手的地方,
只得无聊地坐在院裏晒太阳。
家中绣线已经用完,她唯一能够帮衬着补贴家用的技艺算是作废,无所事事的感觉让人觉得不安。
温娴把脸埋进双腿,借此想要醒醒脑,但听到隔壁暴力推开屋门的动静声,她又再次无奈地抬起头。
胖婶端了一盆臟衣走进院裏浆洗,刚巧出门便撞上温娴的视线,她放下手裏的衣裳,拿布巾胡乱擦拭完头上的湿发,走过来趴在墻根同温娴唠闲话。
“小娘子坐在这裏是为何事?”
温娴神色怏怏,半点也提不起活力,却又不想让人看出端倪,竭力扯出一抹淡笑,随口道:“我在这裏偷偷懒,顺便等着夫君回来。”
胖婶没多少心眼,但内裏的八卦之魂丝毫不减,狠拍了两下巴掌,神秘地问:“他做什么去了,怎得一天到晚不着家?”
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温娴笑笑打发了过去,“男人嘛,干的都是体力活,给人搬货的。”
胖婶点头道:“也是。”
见温娴实在没什么叙话的心思,她也不想硬凑上去平白惹人嫌,随口招呼一句“小娘子若是家中困难可随时过来知会咱们”,而后便甩起头发回屋了。
胖婶本是好意,温娴却罕见地沈默了,料想家裏的落魄早被街坊四邻打听了去,她就有些茫然和无措,这话听在自己耳裏,已是万分酸涩,若再被第五辞知道,他又会作何感想。
温娴不敢作答,只是木讷地盯着面前的空地,在胖婶用肩撞门的一瞬间,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
她动静太大,十分惹人註意,温娴抬眸,堪堪瞥见婶子进屋的背影。
那一撮及臀的卷翘长发,荡漾在空中飘起一弯俏皮的弧度,温娴眨眨眼睛,忽地抬手抚上自己的鬓发。
剎那间,她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困难当前,又何必再守着那些礼义廉耻。
烂到底的日子,没有什么比两人的安稳欢愉来得更为重要。
温娴进屋收拾起着装,对着铜镜整理长至腰际的如瀑墨发,一梳梳不到尾,卡在中途的位置,她反覆用手比量,适应了一段距离,才放下木梳,起身出门。
她似是下定决心,要去街市碰碰运气。
那日去给第五辞送饭,她曾偶然看到几家收购假髻的摊子,明晃晃就搭在最显眼的街口,若无意外,今日也应是在的。
温娴走得匆忙,浑身像是裹挟了一阵热风,临到街巷的拐角处时,被从另一头奔跑过来的孩童撞了个满怀。
巨大的冲击力使她募地后退数步,撞到旁边一架碰巧经过的推车才被迫停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那孩子又欢天喜地跑开了。
温娴揉揉发麻的后腰,因此意外,倒也豁然清醒了不少,想到此行的目的,拐角之后就是她要找的摊子,温娴不觉得激越,反而望之生怯,踌躇不安起来。